2

2

那次不欢而散后，我和家里冷战了一周。

我妈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爸倒是发了条信息：

「你妈就那脾气，别往心里去。」

韩月天天在朋友圈晒母女合照。

不是逛街就是喝下午茶，配文都是：

「世上只有妈妈好。」

若是以前看到这些，我心里肯定又酸又疼。

但现在，我已经疼麻木了。

打破僵局的，是我爸的一个电话。

「琪琪，下周六是你妈生日，你知道的，她嘴上不说，其实挺看重的。」

「你姐在福满楼定了几桌，准备请亲戚朋友，你……回来吃个饭吧。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团团圆圆，多么美好的词。

可我们家的团圆，似乎总是要我不停退让。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日历上的日期发呆。

我妈的生日，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

往年，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忙活。

定餐厅，选菜式，挑礼物。

可出钱出力，忙得团团转的是我，到生日那天，我妈却拉着韩月对亲戚们说：

「这些都是月月准备的，我让她别这么破费，非不听。」

然后，她就会昂着头，美滋滋地听大家夸韩月孝顺。

手机的震动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是韩月在群里问我妈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妈发了一个短视频链接。

点开，是一个情感博主在声情并茂地讲述：

「女儿给妈妈买了金镯子，妈妈戴了一辈子，见人就说这是女儿的孝心。」

视频里，那金镯子黄澄澄。亮闪闪，特写怼得人眼睛都花了。

韩月秒回：

「妈，你喜欢金镯子，我给你送一个。只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妈立刻接话：

「你买什么买？你工资又不高，不像你妹妹，一个月工资，买十个金镯子都够了。」

韩月紧跟着艾特我：

「琪琪，要不今年你给妈买一个？」

她们一唱一和，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

以前，她也总是这样。

想要什么礼物，都不直说，只是拐弯抹角的暗示。

我每次都心领神会，不管多贵，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

可她呢？

转头就在亲戚面前，把我的礼物贬得一文不值。

说我只会拿钱砸人，图表现，远不如韩月送的几十块的短袖有心意。

既然这样，我也送点心意算了。

见我没回，我妈发了条语音，语气里是十足的怨气：

「不愿意买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不可。送礼物送的是心意。」

可接着，她就在朋友圈分享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有种幸福，叫女儿舍得为你花钱。」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金镯子图片。

接下来几天，她总会在群里有意无意地提到金镯子，我一概装作不懂。

生日前一天，韩月终于忍不住给我打电话：

「妈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妈可念叨好几天了，说隔壁阿姨女儿给她买了个大金镯子，羡慕着呢。」

我看着桌上周某福的首饰盒，淡淡回了句：

「准备好了。」

她瞬间兴奋起来：

「那妈肯定高兴！是多少克的？别买太细的，妈戴出去没面子。」

「到时候就知道了。」我没多说。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今年是妈五十五岁大寿，我定的是四千一桌的，总共五桌。但是我最近手头真的紧，你……先垫付一下，我有钱了转给你。」

这话她年年都说，可没有一次真转给我。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以为我是默认了，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挂断前，我听见她说：

「妈，放心吧，金镯子她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