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陈婶告诉我，我走后，我爸为了给哥凑彩礼，就真的把我奶奶卖给了那个瘫子老头。

“你奶奶嫁过去不到一个月，就被那个畜生活活折磨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陈婶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的拳头死死的攥紧。

“那天我去送东西，看见你奶奶浑身是伤，眼睛都肿得睁不开。”

“她求我给你捎个信，说她对不起你，让你别回来。”

陈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二天，她就没了。”

“你爸连棺材都没给，就把她扔在了后山乱葬岗。”

我听着，没有哭，只是觉得浑身控住不住的颤抖。

“她临死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站起身，走出小卖部。

“你去哪？”陈婶在身后喊。

“后山。”

我径直走向后山，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爸和我哥追了上来。

“你回来干什么？”我爸气喘吁吁。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你手里是不是有地契？”我哥突然问。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奶奶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

我继续往前走。

后山的乱葬岗杂草丛生，几个歪歪斜斜的坟头散落其间。

在最角落，我看到一个矮小的土包，上面还被人泼了剩饭。

我走过去，跪在土包前。

“奶奶……”

我爸走到我身后，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我没说话。

“你奶奶自己不检点，嫁过去几天就死了，活该！”

我的手指抠进泥土。

“赶紧把地契交出来。”我爸伸出手。

我哥也凑了过来：“地契在你手里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奶奶死了，你们就想要地契？”

“那是我家的东西！”我爸吼道。

“你们把奶奶卖了，还有脸说？”

“她自愿的！”我哥插嘴。

“自愿？”我笑了，“她宁愿让我恨她一辈子，也要保护我，这叫自愿？”

我爸脸色变了：“你知道什么了？”

“我全都知道了。”

我爸和我哥对视一眼，眼神变得阴狠。

“既然知道了，那地契就更应该交出来。”我爸伸手就要抓我。

我猛地后退，抄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地抵住我哥的太阳穴。

“你再说一遍。”

我哥吓得不敢动。

“你疯了！”我爸惊叫。

“是啊，我疯了。”我手上用力，石头刺破了我哥的皮肤，一丝血流了下来。

“你们把奶奶卖了，把她折磨死，还想要地契？”

“我们是一家人……”我爸突然换了副嘴脸。

“一家人？”我笑了，“你们把奶奶扔在乱葬岗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一家人？”

“那是她自己……”

“闭嘴！”我吼道，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我哥疼得直抽气：“妹妹，有话好说……”

“现在知道叫妹妹了？”我冷笑，“四年前你们逼我离家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妹妹？”

“我们错了……”我哥哆嗦着说。

“错了？”我笑得更冷，“你们不是错了，你们是畜生不如！”

我爸突然扑过来要抢我手里的石头。

我一个侧身，石头在我哥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你敢伤你哥！”我爸怒吼。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爸被我眼中的狠厉吓住了，后退了一步。

“地契是奶奶给我的，你们休想拿走。”

“你……”

“滚！”我吼道，“否则我今天就在奶奶坟前杀了你们！”

我爸拉起我哥，踉踉跄跄地后退。

“这事没完！”我爸丢下一句狠话。

我蹲在奶奶的坟前，终于泪如雨下。

“奶奶，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