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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奶奶坟前，直到天亮。

膝盖早已麻木，但我不敢起身。

这块低矮的土包是奶奶最后的归宿，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我用手一遍遍抚平坟头上的泥土，擦去那些被人泼上的剩饭污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婶找到了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和几个馒头。

“孩子，吃点东西吧。”

我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口水都咽不下。

“你这样，你奶奶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啊。”

我抬头看她，眼睛干涩得发痛：“陈婶，我恨他们。”

陈婶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

我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流下来。

陈婶突然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我不解地看着她。

“我刚从镇上信用合作社回来，有东西要给你。”

陈婶的小屋里，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旧木盒，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我。

“这是你奶奶拼死留下的，她早就料到你会回来。”

我接过木盒，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沓信。

存折上的数字让我愣住了——四万块钱，正是我这四年来寄回家的每一分钱，一分未动。

“你奶奶把你寄回来的钱都存起来了，一分都没给你爸他们。”

“她说这是你的血汗钱，只能留给你自己。她怕你年纪小乱花，才这样做的。”

我翻开那沓信，全是奶奶的笔迹，歪歪扭扭却格外熟悉。

第一封信的日期，正是我离家后不久。

“念儿，奶奶对不起你。奶奶被卖到了王家，那老头子脾气凶得很……”

我的手抖得厉害，泪水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一封封信记录着奶奶被虐待的日子。

她被打，被骂，被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

她偷偷写信，托村里卖货的人带给陈婶，希望有一天能转交给我。

“昨天那老东西又打我了，说我不会伺候人。我的腿被他打断了，爬都爬不起来……”

“念儿，奶奶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好，别回来，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地契一i定要藏好，别让你爸他们发现……”

最后一封信的字迹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来。

“念儿，奶奶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那老东西说要把我锁在地窖里。”

“奶奶不怕死，只怕再也见不到你……孩子，你一定要坚强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