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户口本,走到咨询窗口前。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户口登记的问题。”

窗口里的女民警接过户口本,翻开看了看。

“什么问题?”

“这个孩子,”

我指着第二页,“许亦忱,不是我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登记在我的户口上了。”

“我想问问,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女民警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一页。

“你是户主林念瑶?”

“对。”

“这个孩子和你的关系登记为‘母子’?”

“是的,但我没有孩子。”

我说,“我和我丈夫二十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不可能有孩子。这肯定是登记错了。”

女民警皱了皱眉,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系统显示,这个孩子的户口是在2014年10月,也就是他出生两个月后,正常申报落户的。”

“那不可能。”

我摇头,“我2014年没有生过孩子,哪来的出生医学证明?”

“信息都在这里。”

女民警把屏幕转向我,“你看,出生医学证明编号、签发医院、父母信息……都是齐全的。”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这……这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本市,怎么可能在医院生孩子呢?”

女民警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女士,户籍登记是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的。”

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当时经办人员核对了所有信息,材料齐全、信息一致,就按规定办理了落户。”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问,声音很轻。

“如果你确定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可以申请注销他的户口。”

女民警说,“但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这份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

“比如医院的证明,或者司法鉴定报告。”

我点点头,机械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我拿回户口本,转身走出户籍科。

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感觉整个人都在晃。

2014年。

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在上小学。

小学。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许亦忱”。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

大多是无关的,重名的人。

但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本地小学的公众号推文。

标题是:“热烈欢迎一年级新生!”

推文里有一个长长的名单。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名字。

然后,我停住了。

一年级(3)班:许亦忱

是他。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点进这个公众号,查看历史消息。

一篇篇推文划过。

然后,我看到了那篇。

“第二届亲子运动会欢乐举行”

推文里有很多照片。

孩子们的笑脸,家长们的参与,各种比赛项目。

我的手指机械地滑动。

然后,我停住了。

那是一张大合照。

几十个家庭,穿着统一定制的亲子T恤。

照片的正中央,一个男孩笑得很开心,手里举着奖牌。

他的左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的右边……

我的呼吸停止了。

那个男人穿着同样的蓝色亲子T恤,手自然地搭在男孩的肩膀上。

正低头对男孩说着什么,侧脸的笑容温柔得刺眼。

许景川。

我的丈夫许景川。

他们三个人,站在照片中央,在阳光下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幸福。

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模糊。

我眨了眨眼,才发现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正好落在许景川的脸上。

我抬起手,想擦掉那滴泪。

但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我关掉手机,把它紧紧握在手里。

然后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

二十年婚姻。

二十年前一起签下的结扎手术同意书。

二十年来无数个“二人世界”的约定和承诺。

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一场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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