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
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此刻让我觉得恶心。
我去了苏晴的律师事务所。
苏晴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她读法律,我经商。
二十多年交情,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推开她办公室门时,她正在看卷宗,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念瑶?你怎么……”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睛红肿着。
“出什么事了?”
她立刻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
苏晴一张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当她看清照片上许景川和那个女人时,猛地抬头看我。
“这……这是……”
“许景川的私生子。”
我说,声音干涩,“十二岁,上在我的户口上。”
苏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盯着那张户口页,又看看照片,再看看我。
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王八蛋!”
她怒吼,“许景川这个王八蛋!”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念瑶,”
她走回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上午。”
我说,“我去补办户口本,发现的。”
我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苏晴听着,脸色铁青。
当听到我说许景川提议“我们可以一起养这个孩子”时,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寒意。
“一起养?”
她重复这三个字,“他倒是想得美。”
她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停下来,看向我。
“念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
她说,声音恢复了律师的冷静,“是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
苏晴走回办公桌后,拿出纸笔,“你和许景川的户口不在一起,对吧?”
我点点头,“我是独立户口,他是集体户口。”
“那这个孩子,是怎么上到你的户口本上的?”
苏晴在纸上画着,“按照规定,新生儿上户口,需要父母双方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还有——”
她停下笔,抬头看我。
“出生医学证明。”
我猛地想起市局户籍科女民警说的话。
“档案显示,他有完整的出生医学证明。”
“对。”
苏晴点头,“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
“那份出生医学证明上,写的母亲是你,林念瑶。”
“但2014年8月,你在上海出差,根本不可能在本市的妇幼保健院生孩子。”
“所以,”
她一字一顿,“那份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
“或者,至少是违规开具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
“可……这怎么可能?医院怎么会……”
“医院当然不会随便开。”
苏晴说,“但如果有‘内部关系’,或者有人伪造了材料……”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李主任吗?我苏晴。对,有件事想麻烦您……”
她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走回来。
“我们现在就去妇幼保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