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在烈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突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所有的疼痛、灼热、喧嚣,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从牙龈深处传来的,熟悉的、钻心的刺痛。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斑驳发霉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陈旧的霉味,还有……刺鼻的花椒味。
我正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面前,是一双穿着廉价塑料拖鞋的脚。
那是我妈的脚。
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袜子。
“看什么看?装什么死!”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不耐烦,
“看什么牙医?现在的医生心都黑,骗钱的!”
她把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狠狠摔在我脸上,里面的干花椒散落一地。
“含着这个,以毒攻毒就不疼了!”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愣住了。
这场景,这台词,这钻心的牙疼。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被疼死的前一天?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滚烫,肿胀,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是真的。
我还活着。
“发什么愣!捡起来含着啊!”
我妈见我不动,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
“死丫头,两百块钱够咱们家吃一个星期菜了,你张嘴就要,也不怕折寿!”
“我和你爸起早贪黑容易吗?你能不能懂点事!”
熟悉的PUA话术。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愧疚得想哭,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至极。
起早贪黑?
是啊,起早贪黑地数钱,起早贪黑地算计怎么虐待我。
床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里,藏着五张定期存单,加起来两百万。
衣柜夹层里的旧大衣口袋里,缝着金条。
甚至就在这间破屋子的地板砖下面,都埋着现金。
你们的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
却连两百块的拔牙费都不肯给我。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既然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你们不是喜欢装穷吗?
你们不是有几千万存款吗?
好,那我就帮你们好好花一花。
我慢慢伸出手,捡起地上一颗干瘪的花椒。
我妈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这就对了,忍忍就过去了,别那么矫情。”
我没听她的。
手一伸,直接把花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抄起桌上那个平时我爸用来喝茶的搪瓷大茶缸。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窗户玻璃。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碎了一地。
我妈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疯了?!那玻璃要三十块钱一块呢!”
我没有理她,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冲到破碎的窗户前,对着楼下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林真月要杀亲闺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