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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小区。

我妈正瘫坐在被贴了封条的家门口，眼神空洞，头发花白且凌乱，身上散发着馊味。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守着，好像只要守着这扇门，她就还是那个有钱的阔太太。

看到我背着书包走来，她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光亮。

她看见了我手里那张录取通知书。

这是我用这一年的时间，拼命复习考上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也足够我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烂泥潭。

“西西……”

我妈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西西，妈错了。妈以前猪油蒙了心。”

“现在家里什么都没了，你爸也进去了。妈只有你了。”

“你不能丢下妈不管啊！你还要给妈养老啊！妈以后给你洗衣服做饭，妈再也不骂你了……”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掌控我生死的女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边。

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养老？”

我轻轻笑了，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忘了吗？”

“你说过的，我是赔钱货，是泼出去的水。”

“你不是有儿子吗？虽然是爸爸的私生子，但那也是老周家的种啊，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香火。”

“你去福利院把他领回来，让他给你养老吧。反正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外人。”

说完，我用力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不！西西！你不能走！我是你亲妈啊！”

她绝望地嘶吼，想要抓住我。

但我走得很快，很决绝。

临出门前，我停下脚步。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瘪的花椒，扔在她面前。

花椒散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辛辣味，就像我上一世临死前闻到的味道一样。

“妈，牙疼心疼都没事，含着这个，以毒攻毒，忍忍就过去了。”

看着她呆滞绝望的眼神，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

外面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有些晃眼。

就像那口金牙一样。

但我知道，那不再是我的枷锁。

我摸了摸自己完好、健康的牙齿，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再见了，周林西。

再见了，那噩梦般的前半生。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