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到了市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一看我的情况，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怎么拖到现在才来？这都化脓了，引起间隙感染了，白细胞高得吓人！”

“必须马上切开引流，输液消炎，还要住院观察。搞不好要进ICU的！”

一听ICU，我妈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ICU？那得多少钱？”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整个急诊大厅都能听见。

“医生你别吓唬人！拔个牙而已，怎么就要进ICU了？你们是不是为了提成故意坑钱？”

医生冷冷地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拍：

“坑钱？你自己看看这指标！再晚来半天，神仙也救不回来！”

“你要是不治，就签个字，后果自负带回去！死了别赖医院！”

“签就签！我就不信个牙疼能死人！”

我妈也是个狠人，拿起笔就要签。

她是真的舍不得钱。

哪怕明知我有危险。

因为在她眼里，几万块钱比我的命重要多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妈。”

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要是签了字，我就把你那张农行卡里的钱都转走。”

我妈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回过头，死死盯着我，压低声音吼道：

“你说什么胡话！”

我看着她，冷笑：

“密码是960818，对吧？那是你初恋情人的生日。”

“你要是敢签，我就把你手机里的钱都转出去，然后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你为了省钱不救亲生女儿。”

“还有，告诉我爸，你那张卡里存了多少私房钱。”

我妈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卡是她的命根子，里面存了六十多万，是她背着我爸偷偷攒的。

而且密码的含义……要是让我爸知道了，非打死她不可。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老实巴结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

“你……你……”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交钱。”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要住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少一分，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在医生和护士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

我妈咬碎了后槽牙，颤抖着手，从那个隐秘的内裤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卡。

“刷卡！”

这两个字，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是金钱离她而去的声音。

呵！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