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精神病院每周三会有一辆垃圾车来清运医疗废物。

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和李姐，用磨尖的牙刷柄撬开了病房的门锁。

我们换上早就偷藏好的清洁工的衣服，潜入到后院的垃圾处理站。

我们强忍着刺鼻的腐烂气味恶心，钻进了两个巨大的废物袋里。

垃圾车发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我们被人从袋子里倒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和李姐在黑夜里疯狂地奔跑。

“我们……我们自由了？”李姐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假身份证，和一些零钱。

“李姐，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把一张身份证和一半的钱递给她，“这是你孩子的墓地地址，你去看看他吧。然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李姐看着我，眼眶红了：“那你呢？”

“我还有我的仗要打。”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保重。”

说完，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林辉。

我知道，他们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我。

我用假身份证，在市中心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地下室。

白天，我就在医院附近踩点，观察林宇病房的位置，和医护人员的换班规律。

晚上，我就去网吧，搜索一切关于白血病和骨髓移植的信息。

我了解到，骨髓移植前，需要进行严格的配型。

而移植过程中，对供体的身体状况要求极高。

我的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慢慢成型。

我不能阻止他们做移植手术，因为我没有任何立场。

但是，如果悠悠的身体，“恰好”在手术前出现了问题呢？

我买通了一个医院的清洁工，拿到了悠悠的体检报告。

她的身体很健康，各项指标都非常适合做移植。

报告的最后，主治医生张医生的签名龙飞凤舞。

我看着那份报告，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悠悠对青霉素过敏。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长。

我找到了一个地下诊所的医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支高纯度的青霉素。

我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到悠悠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我从清洁工那里得知，林辉和余心为了让悠悠在手术前保持好心情，周末会带她去医院后面的小公园玩。

那个周末，我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一个幽灵一样，等在公园的角落。

下午三点，他们准时出现了。

悠悠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气球，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她瘦了，也沉默了很多。

林辉和余心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不停地跟她说着什么。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看着余心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递给悠悠。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假装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撞在了余心身上。

“啊！”余心惊叫一声，手里的酸奶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躲在远处的树后，看着余心手忙脚乱地安抚受惊的悠悠，然后重新拿出一瓶酸奶。

我看到悠悠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支青霉素，已经被我用针管，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那瓶新的酸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