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哥哥升职宴。
恰好嫂子查出怀孕,于是妈妈大请亲朋。
连一岁的小娃娃都出席了。
可就因为我属鼠,妈妈把我死死关在门外。
“你嫂子属马,现在有身子了金贵,你冲撞不得!”
我委屈,捂着脸扭头就跑了。
只有哥哥追上来。
可下一秒,一辆醉酒的货车却突然冲出来。
哥哥推开了我。
喜事变丧事。
后来灵堂上。
亲戚们都摇头叹气,
“唉可惜,最有出息的一个……”
他们可惜,哥哥才二十六。
从国防学校毕业又连升两级,前途无限。
却因为救一个丫头死了。
嫂子扶着孕肚,掩着面哭泣。
妈妈也疯了似地锤打我,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像条死狗一动不动,任由鲜血从额头滑落。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从此,我承包了所有家务。
不再露面不再说话,深夜才出来啃个馒头。
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原谅我。
可小侄子出生那天。
妈妈抱着小侄子,嫌弃地让我滚远点。
“我有孙子了,再养不起你!”
我惶恐地跪下,苦苦哀求。
“妈求求你,别赶我。”
“我不吃饭了,我…我还能当保姆,换尿布…”
手臂微微一凉,意识清醒。
妈妈在拿着烫伤膏在给我上药。
“清清,是妈过激了。”
“妈给你道个歉。”
“可我也是心疼你嫂子,你欠她的,总不能一床羽绒被也不让吧?”
我扯出一抹苦笑。
“六年前我十八岁,现在二十四岁。”
我对妈妈的眼睛,一字一句:
“整整六年,欠你们的债还没清吗?”
距离高考前半年。
我还是被赶到宿舍。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身洗的破洞的校服。
和长的不能再长的头发。
那些背地的嗤笑如影随行,在我转身的下一秒就会冒出来。
“顾清,她内裤都是破的吧。”
“好脏啊,是不是卫生巾也用二手的呀?”
“听说家里不管她了,没人要喽。”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
可我不在意。
我在等,等高考结束的那天。
我也要考上哥哥的国防学校。
我想回家啊。
妈妈和嫂子会不会可怜我,让我回家看看?
可如愿以偿那天,我激动地飞奔回家。
妈妈却冷漠地退开一步远。
“你可别想我出钱啊!”
“一个女孩子我供到高中就够了,你侄子以后还要读名牌大学呢。”
她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后来六年,我再也没要过一分钱。
甚至还会尽力补贴家庭。
重回现实,妈妈梗着脖子在争辩,
“什么叫还清了?”
“我没了儿子,你嫂子没了丈夫,你永远都还不清!”
可妈妈,你忘了。
那天我也没了哥哥。
“好,如果还不清,那我就不还了。”
我决绝转身,把热水袋塞回妈妈怀里。
可转头,嫂子睡眼惺忪,披着一身睡衣走出来。
“妈,我都睡一觉了。”
“你们怎么还不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