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要姑姑。”
“我要去找姑姑。”
小侄子使劲扑腾着往门口跑。
一时间,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小侄子的哭喊。
“闭嘴,别喊了!”
“你个没良心的,心里没娘只有姑姑是吧!”
嫂子烦躁地捂住小侄子嘴巴。
小侄子拼命挣扎,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凶孩子干嘛!”
“他不是你亲生的?”
妈妈语气不善,拍掉了嫂子的手。
嫂子头一回被妈妈怼也是一愣。
不过马上软了声音:
“妈,我就是担心啊。”
“清清不会不回来了吧,你看这学区房……”
“她不回来能去哪儿?”
“这才是她家。”
妈妈一脸笃定。
“这小妮子每年过年,恨不得飞回家,她狠得下心?”
她淡定地拿出手机拨号。
“等接通了,看我怎么说她!”
“说她两句就敢跑,翅膀真是硬了。”
她顺手抄起鞭子抽打空气。
这是她惩罚我的利器。
是她的权威。
可60秒后,电话自动挂断。
再拨,已经拉黑。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好啊好啊!”
“有能耐是吧!”
头一次被忤逆,她狠狠甩了鞭子。
然后就死死按住微信语音,一股脑输出;
“滚回来。”
“你先回来,妈就不跟你计较。”
可回应她的是鲜红的感叹号。
又被拉黑了。
妈妈气得扔了手机,大骂我没良心。
可无意中瞥见窗外沉沉的夜色,她愣了。
“天还黑着呢,”她喃喃自语,“清清真走了?外面现在零下呢……”
“你们是坏人,你们赶走了姑姑。”
“不要抢姑姑的房子!”
小侄子含着泪,倔强地瞪着她们。
嫂子不耐烦地“啧”一声,将小侄子拉远。
妈妈盯着那双眼睛,突然就想起多年前。
一个单薄的身影,也是这样含着泪拉着她的袖子。
那孩子的眼睛在祈求,
“妈,我不想走!”
“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我想回家。”
所以当年那个跪下也想回家的小孩,现在怎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拿起行军床上的兔子玩偶。
颤抖着摩挲,
“这兔子玩偶她都不要了,她小时候从不肯离身的。”
妈妈突然笑了一下,眼里满是怀念。
“这个犟种,我都泡到洗衣盆里了她也不肯松手,非要拽着一只兔耳朵。”
“这还是出生那年,我买来陪她入睡的。”
粉红的兔子玩偶早就褪色。
可妈妈还记得,当年是她摇晃着摇篮,小心翼翼把玩偶放在熟睡的女儿身边。
玩偶还在,女儿怎么走了。
妈妈看着眼睛就湿润了,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嫂子眼见不对,立马打断妈妈。
“妈,你怎么会错呢,是清清不懂你的苦心。”
“小宝上学也是老公遗愿,可怜他到死也见不到这一幕了……”
听到早亡的哥哥,妈妈痛得清醒。
“对我没错,我没错。”
她一遍遍重复,好像要让自己相信错的不是自己。
“是她先不要我们的!”
终于她下定决心,决绝地抬起头。
“晓月,明天把家里长辈都请来。”
“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儿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