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远不可置信地看向散落一地的文件,表情茫然,“不可能,你要跟我离婚?”

方廷插话,“不仅要离,你还得净身出户。”

周远看了看方廷,又看了看我,睚眦尽裂,“你跟这小子勾搭上了是吧?还觊觎我的钱,做梦!”

我操起案几上的水杯,就朝周远砸去,“周远!你少朝我身上泼脏水,我和方廷可没你们那么脏!”

巨大的爆裂声在病房内炸开,我的胸腔因激愤起伏不定。

病房里霎时寂静无声。

在一片怔愣里,周远舌尖顶了顶腮帮,倏尔一笑,“行,长本事了。”

他掸了掸被溅到水花和碎玻璃的衣摆,不紧不慢地说:“我都不嫌弃你残废,你还挑上了是吗?”

“你以为这个男人会对你多好?拜托,连床都没法上,他怎么会爱你!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像我——”

一道锐利的拳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周远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迎来了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

我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心如凌迟,痛到麻木。

最终,医院的保安赶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周远临走之前,恶狠狠地指了指我,“你给我等着。”

我向来在他面前温顺如绵羊,如此正面忤逆他,这还是第一次。

人群散去,病房里恢复了平静。

我呆呆靠在床头,内心的悲恸已化为劫后余生的死寂。

眼眶干涩,竟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突然有人揉了揉我的头顶,温声安慰,“有我在呢。”

我抬头,映入一双布满血丝的柔情眼眸中。

我这才察觉,方廷满脸憔悴,衣衫凌乱,面上都是整夜未睡的疲倦。

我鼻头一酸,因为变故变得麻木的心,又开始鲜活起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方廷……”

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我没想到,在我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整夜不合眼为我奔波的,是这位多年前就移民到南半球的昔日好友。

虽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我和方廷之间,最后闹得并不愉快。

他是方家的私生子,八岁时才被领回了主家。

他和后妈不对付,叛逆期来得特别早,从小就抽烟打架逃课,是富人圈里有名的“恶犬”。

但我知道,他本性纯善,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友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们同班又同桌了很多年,他给我带早餐,我给他作业抄,他替我解决烂桃花,我在流言面前拼命维护他,他护我受过伤,我替他挨过骂。

一年又一年,直到高三那个暑假,他对我仓促地表白。

他拿着一堆文件,擅作主张地替我物色国外艺术院校,企图说服我跟他一起出国留学。

我感到愤怒,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喜欢我,才假装和我做朋友。

“方廷,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跟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是因为知道我爸妈对你没好印象,所以想拐我出国远走高飞吗?没想到你城府这么深!”

我从小深受烂桃花的迫害,对异性有天然的反感。

我曾经以为我和方廷之间是最纯粹的友谊,但那天,这段友谊不再干净。

我对他甩下狠话,一拍两散。

直到不久后,我才知道,方家因为产业转移,全家移民了。

方廷被方家集体孤立,直到高考结束才突然收到跨国搬家的通知,那时他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再次见面已是我的婚礼上,我们恢复了联系,但也只是不温不火,谨守着异性朋友的边界。

直到这次,因为我发生了意外,他飞越9000公里,重新来到我身边。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