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重症病房里恢复期间,方廷马不停蹄地替我联系警察,聘请律师。
这天,他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一位戴圆眼镜的西装男人。
方廷介绍道:“莎莎,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徐律师。”
我坐起来一点,虚弱地咧开一个笑容,“徐律师,你好。”
徐律师露出职业笑容,“叶女士,您好,案子我已经整理好,这次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和徐律师寒暄结束,方廷将怀中的资料放到被褥上一字排开,向我挨个介绍起来。
我听着听着便走了神,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和挺括的鼻梁。
以前他有这么帅吗?我的脑海中不由冒出这个疑问。
介绍完毕,方廷看了眼手表,说:“先就这样,我六点的飞机。”
我愣了一下,不安道:“你要走吗?”
方廷疑惑道:“我没跟你说吗?”
我紧抿嘴唇,我以为方廷至少会等案子结束才走,甚至对他的存在产生了依赖。
如今一想,却是我过分了。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吧?他有家庭吗?怎么能把时间都耗在我身上。
方廷亲昵地揪了揪我的脸蛋,“公司有事要跑一趟,后天就回。”
我抓紧被褥,眼神飘忽,“你如果忙,不回来也没事……”
陡然迎来一个爆栗,我痛得抱住了脑袋。
“我说过,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况且你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我怎么放心就这么走掉。”
说完,他转过身朝徐律师点头致意,“这两天就劳烦你了。”
直到方廷离开,我才抬起埋在被褥里的脸蛋。
徐律师突然说,“叶小姐,你是不是热?要我开窗通风吗?”
我没反应过来,怔愣着看向他,“怎么了?”
他说,“你脸好红,不是闷的吗?”
我顿时感到一股血热涌上心头,连忙急促地摆手否认,“才不是呢,才不是……”
后面的两天,在漫长的等待里度过,我无数次拿起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给父亲,但都在期待方廷回来的侥幸心理里放弃。
当年为了和周远结婚,我不惜和家人一刀两断,还将奶奶气进了医院。
犹记得父亲在医院里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以后,我叶天挚没你这个女儿。”
在外面这些年,我努力使自己过得好,拿奖牌,支持着周远的事业蒸蒸日上,就是为了让他看见,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却没想到,直到最后,却是枕边人给了我重重一击。
三天后,方廷没有回来。
第四天,徐律师不见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仿佛置身于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连电话都有鲜少接通的时刻。
最后一通电话里,方廷仓促地安抚我,“莎莎,我这边有点事绊住了,你别急,等我回去。”
这天清晨,护士提醒我进行新一轮的缴费。
我才发现所有银行卡的余额加起来都不够医药费的零头。
这些年来,因为不易受孕,我早辞去了工作,在家安心备孕,做全职太太。
平常的收入只有参加比赛的奖金,而大部分都用在了家庭开销上,日常盈余本就不多。
我的孤立无援,在此时化为了实质。
就在我愣神之际,一道耳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呵,不是要离婚吗?怎么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我撇头,看见周远不知何时站到我身侧,他微扬着头,眼里闪烁着不屑的光。
他抬起手,指缝夹着一张金卡,递给护士。
然后用施舍般的口吻说:“刷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