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翌日,我在病房里被吵醒。
我浑身缠满了绷带,两腿打了结实的石膏,沉重得没有知觉。
“周远,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莎莎跟了你六年,对你掏心掏肺,你就看着她被打成残废!”
是方廷,他回国了。
我静静听着方廷激动的言语,泪水从眼角流下。
此时的我,不知身体和心哪个更痛。
周远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做戏给谁看呢,不就是被打了几下么,犯得着裹成这样?”
我的泪水霎时止住,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他见我醒了,一脸无所谓地捏了捏我的鼻子,“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我也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才让你帮这个忙。”
“我和晚宁从小一起长大,是过命的情谊。我见不得她受一点苦,这次就先委屈你了。”
那我受苦就没关系吗?
我颤抖着嘴唇,巨大的悲恸席卷了我,让我几乎失声。
一旁的方廷周身笼罩着震怒的气焰,他再也忍不住,将一叠文件砸在周远身上。
“什么过命的情谊,需要莎莎用三级伤残来背负?”
“周远,我当初就不该让莎莎嫁给你!”
周远皱眉扫了眼地上的文件,然后嗤鼻一笑,“装得还挺像,这伤残报告花了不少钱吧?”
方廷被气得脸铁青,“这是真的!”
周远嘴角上扬,脸上已带上不耐烦的笑,“我承认,这次我做的确实有些欠妥,让莎莎受了点苦。”
“但是方廷,莎莎是我老婆,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你平时对她嘘寒问暖,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我奉劝你的手别伸得太长,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件衣服,轻飘飘扔在我的被褥上。
“刚好你的衣服坏了,这是晚宁给你的谢礼。”
我认出这是芭蕾舞服,衣服边角还有些污渍,显然是穿过的。
泪水卡在眼眶里打转,我感到无比屈辱。
我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不像我的:“拜你们所赐,我再也跳不了芭蕾了。”
周远皱眉,终于忍不住发了怒:“叶莎,演上瘾了是吧?”
这时宋晚宁突然激烈地咳嗽起来,嗓音带着哭腔,“都是我的错,那些人本来是找我的,是我害莎莎姐受伤了……”
“我现在就去找李总,让他把我打残好了,一命抵一命!”
周远连忙回头拥住她,心疼地安抚:“宁宁,不关你的事,你不能激动。”
“我们走吧,病房里呆久了晦气,影响你的身体就不好了。”
我冷冷笑出声,这就是我的丈夫,我残了两条腿,也抵不过叶晚宁一声咳嗽。
周远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叶莎,你爱演是你的事,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找宁宁的麻烦,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宋晚宁适时抬头看了我一眼,楚楚可怜的表情下,暗含挑衅。
她现在的神情,和她回国那天,告诉我周远永远爱她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