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说完,我转身便要走。

周远却掐住我的后脖颈,用力一提,神色狰狞道:“你到底要闹哪样?”

我一个趔趄,拐杖哐啷倒在地上。

管家带着几个保镖冲过来,迅速将周远架离了我身边。

周远神情恐慌,“你们干什么?”

叶天挚走了出来,“就是你要把我女儿送给那个老男人?”

周远呆滞了一瞬,神情从尴尬到震惊又转向惊喜,异彩纷呈。

“叶总……岳父大人,您误会了,李总只是带莎莎去治病。”

叶天挚说,“那莎莎为什么‘生病’?”

周远哽了一下,讪笑道:“都是那李国川心狠手辣,再说他要是知道莎莎是您女儿,也不会下此狠手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给了周远一巴掌。

他脸上的羞愤一闪而过,似乎想斥责我,但终究没出口。

我吩咐,“把他扔出去,别让他再进这个门。”

周远就这样被赶出了叶家。

父亲只重重叹了口气,眸中满是愁绪。

我啜嗫着开口,“爸,对不起……”

他打断我,“我是你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所以你无需对我感到抱歉。”

“只是你得扪心自问你对不对得起你自己。”

那晚,我思考了许久。

我在叶宅深入简出,不知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李国川的公司股票被做空,股价开始大幅度下跌。

随后多次融资失败,又被曝出财务漏洞,整个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周远最终还是被撤资了,他立即换了个目标,想攀上叶天挚这个硬关系,昼夜不停地往叶宅跑,对我进行短信轰炸。

我一概没理会。

他于是和宋晚宁闹绝交,宋晚宁一气之下将我被虐打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还顺带曝光了我叶家千金的身份。

叶氏作为A市顶级豪门,在网络上更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尽管视频很快就被删掉,但还是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翌日,叶家的大门再度被敲响。

是周远带着宋晚宁上门。

这次我没有拒之门外,而是穿戴整齐,将他们迎进了会客厅。

我、叶天挚、方廷都在。

周远一来,便直接领着宋晚宁朝叶天挚跪了下去,头磕得砰砰响。

“岳父大人,实在对不起,宁宁也是一时冲动,才做了有辱叶家的事……”

叶天挚翘着二郎腿,脚尖点了点,“跪我做什么,你该跪的是莎莎。”

周远脸色一僵,有些不情不愿地将膝盖挪向了我。

我全程面无表情,方廷紧贴着我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远看了眼我俩,暗暗咬了下牙关,却又故作卑微道:“莎莎,我知道错了,之前没有保护好你,这次也一样。”

“我已经教训过宁宁了,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往来,你跟我回家吧。”

他话音刚落,会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

我沉默了好久。

在场所有目光齐齐看向我。

我忽略他们眸中的探究,淡淡开口,“怎么,怀孕了?”

过了会儿,低着头的宋晚宁才抬起那张怨毒的脸。

“是又怎么样?”

尽管刻意穿得严严实实,也遮不住那个显怀的肚子。

我嗤笑道:“周远,你带着怀着你孩子的女人上门道歉,这就是你的诚意?”

周远忙不迭摇头,“不是我的孩子,莎莎你别误会。”

我说,“不然生下来,做个亲子鉴定?”

周远还想狡辩,“宁宁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做不了……莎莎,你要相信我!”

我看见宋晚宁暗自握紧的拳头,嘴角崩着隐忍的弧度。

突然觉得好好笑。

“你看看,你费尽心思勾搭的男人,现在是怎样一副嘴脸。”

周远和宋晚宁都欲开口,方廷适时打断他们。

“行了,贱人死在话多,知道么?”

说完,他走过来将律师函放在宋晚宁面前。

“让你进来,只是想顺便给你这个,不要多想。”

他又转身看着周远,落井下石道:“真好笑,莎莎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脸叫岳父。”

“赶紧滚吧,这里没人想见到你。”

我和父亲朝门外走去,周远突然大叫道:“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时保镖已经涌了进来,将他们二人架着朝前门扔去。

我看都没看一眼。

再次见面,已是离婚案开庭。

案子毫无疑问地胜诉了,方廷安排的律师还帮我争取了一笔不菲的财产。

虽然我并不差钱,但这对处在破产边缘的周远无疑是雪上加霜。

后来我看中了国外一个疗养院,便和方廷一起出国了。

我康复得很快,三年后彻底离开了拐杖和轮椅。

回国前夕,看到一个陪酒女被轮奸致死的视频。

宋晚宁的名字郝然出现在屏幕上,她何以沦落至此,我无心探究。

至于周远,他的公司倒闭得比李国川的还要快,后者至少还顶着融资和跌股的压力,扛了一年。

周远这个名字,也彻底消失在了商界。

有人说他在跑外卖,有人说他在搞家电装修,我也不关心了。

此时,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

在樱花漫天飞舞的季节,方廷单膝跪地,在我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眸中光辉闪烁,似有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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