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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

李峰加班回来，一脸疲惫。

婆婆正在次卧门口徘徊。

宝宝在里面哭了两声，又睡着了。

“妈，怎么不进去？”

李峰换鞋，把包扔在地上。

“哎，我想进去看看，怕把那谁吵醒。”

婆婆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我也刚下班，正在主卧换衣服。

李峰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小雅，这几天我想了想。”

“妈年纪大了，一个人睡不踏实。”

“而且宝宝晚上老醒，你白天上班也累。”

他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说：

“今晚开始，让妈睡次卧，带宝宝睡。”

“晚上把尿、喂奶，妈都能搭把手。”

我扣扣子的手停住了。

转过身，看着他。

“你认真的？”

“她那手，指甲里全是真菌。”

“身上全是皮癣。”

“宝宝皮肤嫩，蹭一下就得感染。”

李峰不耐烦地挥手。

“都说了不传染！那是老年斑！”

“再说了，妈把我都带大了，难道还会害孙子？”

“你这就是偏见！嫌弃农村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

“还有，妈刚才跟我说了。”

“她想跟宝宝亲近亲近，抱抱怎么了？”

“你把你那些臭讲究收一收。”

“今晚就这么定了。”

李峰说完，转身冲客厅喊：

“妈！收拾收拾进屋！今晚你跟宝宝睡！”

婆婆在外面响亮地应了一声：

“哎！来了！”

脚步声逼近。

那是拖鞋摩擦地板的拖沓声。

我忽然笑了。

“行。”

我点点头。

李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妥协。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

我没理他，转身走出卧室。

径直走向厨房。

拎起那桶五升装的84消毒液。

又拿了一个洗脸盆。

走到客厅正中央。

婆婆正抱着枕头往次卧冲，脸上挂着胜利的笑。

李峰站在旁边，一脸欣慰。

我把脸盆往地上一摔。

咣当！

不锈钢盆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婆婆脚边。

婆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啥？摔摔打打给谁看？”

我拧开84消毒液的盖子。

那股刺鼻的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不说话，把整桶消毒液往盆里倒。

咕嘟咕嘟。

淡黄色的液体溅起水花。

味道越来越浓，呛得人嗓子发紧。

“咳咳！什么味儿啊这是！”

婆婆捂着鼻子，往李峰身后躲。

李峰也皱眉捂鼻。

“林雅！你发什么疯？这是84！你会把人呛死的！”

我倒满了一整盆。

放下空桶。

拍了拍手。

抬起头，看着这对母子。

“不是要进屋吗？”

“不是要抱孩子吗？”

我指了指那盆高浓度的消毒液。

“李峰，你当初嫌我妈有细菌，逼她用肥皂搓十分钟。”

“你连她的呼吸都嫌脏，喷了半瓶酒精。”

“现在你妈这一身皮癣灰指甲，想进我儿子的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

那是这两年的转账记录，还有昨晚连夜拉出来的“卫生标准对照表”。

啪。

我把纸甩在满是皮屑的茶几上。

“进屋没问题。”

“按你的标准，先全身杀杀菌。”

“不过肥皂肯定不够劲儿。”

我踢了一脚那盆84。

液体晃荡，泛着死光。

“这盆是给你妈准备的。”

“不管是手，还是脚，还是那一身皮。”

“不泡够半小时，谁也别想进那个门。”

婆婆的脸瞬间煞白。

李峰瞪大了眼，看着那盆足以腐蚀皮肤的液体。

又看了看茶几上密密麻麻的账单。

“你……你算计我？”

我冷笑一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根棒球棍。

那是李峰买来防身的。

现在，我握在手里。

“这叫AA制。”

“卫生AA，花钱AA，做人也要AA。”

“不泡？那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