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方淮下定了决心要和我纠缠在一起,他在楚怀川庄园旁边买了个房子,二十四小时拿望远镜窥视我的一举一动。
庄园里,我慵懒地坐在秋千上,楚怀川站在一边喂我吃荔枝。
我故意咬住一点,汁水贱了一身,我俩笑作一团。
不到十分钟,庄园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方淮嫉妒红了眼,拿着十箱荔枝站在门口:
“夏言,你出来!”
“你老公就在门口,为什么要吃别人剥的荔枝!”
是我失忆了吗?前段时间他不是还在车上给许诺剥荔枝?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嫌恶地戴上耳机,音乐声瞬间盖过他的嘶吼。
他爱喊就喊吧,反正四十度中暑的又不是我。
见我不回应,方淮悻悻地走了。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被楚怀川刺激得发疯,这种爱而不得抓心挠肝的滋味,他每天都要体验几次。
直到一个月后,楚怀川在庄园里建了一个室外游泳池。
泳池边,我穿着比基尼紧张地不敢下水。自从方淮把我扔进鱼缸里差点淹死后,我就留下心理阴影。
楚怀川裸露着上半身,一身小麦色皮肤,宽肩窄背,笑意盈盈地朝我伸手。
我的心跳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眼前人还是因为害怕水。
犹豫的瞬间,我脚底一滑砸进水里,楚怀川立刻向我游来,我攀附在他健壮的肌肉上,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搅乱一池水。
方淮彻底被激怒,他脸色阴沉,爬上庄园的围墙,大步跳下来。
一拳挥向楚怀川!
“楚怀川,我忍你很久了!你敢觊觎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方淮,你之前怎么对她的,现在来这里装什么深情!”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一道银光划过,方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我心一跳,迅速挡在楚怀川面前。
方淮迅速逼近的刀刃硬生生停下,离我只有毫厘。
我慌张地看向楚怀川:
“你没事吧?”
“没事。”楚怀川捧着我的脸,仔细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方淮不敢置信地拿着刀,一脸受伤:
“你护他?老婆你竟然护着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站在一边!”
我浑身烦躁:“方淮,你在作什么?”
这句话,他之前问过我很多遍。
他身体都在抖得发颤:“我作?”
“我是你老公!”
他重重地踢翻一侧的秋千,声音里都是崩溃:“为什么你不爱我了,为什么?!”
他暴戾地逼问,随后扭曲地笑了。猛地抓起刀,狠狠扎进自己手掌!
“这样呢,能不能让你关心我!”
鲜血流出来,楚怀川立刻捂住我的眼睛。
“把刀放下。”
我走向他,等他发泄完:
“方淮,我们谈谈。”
他立刻拉住我的手,眼中都是期待:
“老婆,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是不是?”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承认我的感情发生过偏移,喜欢上了你姐姐。但直到你要离开我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离谱。原来,从始至终,我最爱的人都是你。”
方淮急神情异常认真:
“在悬崖边,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但又救不起来你,我才知道你当时有多无助。”
想起五年前悬崖边的场景,我眼睛迅速红了一圈,委屈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解除误会的方式,必须是穿别人的鞋子,走过别人的路。
我稳住心神,冷冷开口:
“方淮,不管是我还是姐姐,你都不配。”
“如果你喜欢姐姐,为什么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还要和我订婚?为什么在她死后,打着她的旗号养替身情人,你有尊重过她吗?”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在我失去至亲最痛苦的时候不在我身边?为什么放任所有人欺负我?你有尽过丈夫的责任吗?”
方淮默默听着我的指责,痛苦地埋头痛哭:
“都是我的错!”
我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委屈像泄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当然都是你的错!”
“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摔下悬崖,因为她为了救我!”
“但是我为什么会去那座山,因为我听到了,新婚第一天,你在梦中喊姐姐的名字!”
“所以我才去山顶散心!”
“方淮,害姐姐死的到底是谁?!是我,还是你啊?!”
我歇斯底里地将我埋了多年的秘密揭开。
这些年,我不想让方淮有心理压力,一直选择闭口不言。
姐姐的离世,是积压在我和方淮身上共同的风雪。
我曾卑劣地想过,既往不咎,我和他一起抵御这严寒。
可害死一个人的罪名太大了,我背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