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医院里,我被立刻推进手术室。
隔着半扇门,我听到医生对方淮说:
“方总,夫人这胎保不住啊!胎儿在母体内长时间窒息,已经胎死腹中了!”
“才关了她几分钟,孩子就死了?!”
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
“夫人之前吃了一百颗避孕药,虽然已经洗胃催吐,但终究还是对胚胎有影响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夫人实在不应该受如此折腾...”
我认命地流下眼泪。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为我叫委屈。
方淮,你到底有没有心?
沉默良久,我听见方淮冷着声音:
“把孩子胎盘取出来给我。”
“诺诺瘸着腿,吃胎盘可以帮她恢复。”
他在说什么?
我浑身血液凝固了,脑子嗡嗡响。
听着他慢慢走来的脚步声,我的心跳随着愤怒越跳越重。
“都听到了?”
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说得云淡风轻。
“所以呢?这个孩子就活该死?”
我狠狠盯着他,眼睛里蓄满泪水。
“方淮,我孩子胎死腹中!你不但无所谓,还把胎盘掏出来给许诺吃!你不怕她遭报应吗!”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心痛得绞在一起。
却被他狠狠掐住脖子:
“报应?夏言,这是你的报应吧?!”
我知道,他是在说姐姐为了救我尸骨无存。
可我情愿死的人是我!
那是我亲姐姐!
如果这是我的报应,这几年我怀孕八次,又被方淮故意流产八次,还的也差不多了吧?!
麻药缓缓进入身体,再睁眼时,我已经被推出手术室转到病房。
小腹凹下去,平坦一片。
这个我辛苦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又没有了。
方淮手指穿过,熟练地帮我重新扎好马尾。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夏言,你作什么?”
他面色发冷,失去耐心。
这个样子,就表示他要生气了。
他总是这样,一个用力的巴掌,再一颗小甜枣。
“言言姐醒啦?”
许诺穿得像个花蝴蝶,划着轮椅进来。
方淮眼底染上笑意,打横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
“我煮了饺子,言言姐吃一个吧。”
她靠在方淮肩头,笑着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只想让她快点出去,麻木地吃下一口。
没嚼几口,我踉跄地跑进洗手间呕出来。
“这是什么!”
“言言姐儿子的胎盘呀,我都没舍得吃,拿来给言言姐补身子呢。”
“我特意呀,让厨师剁得很碎,剁了整整三个小时呢~”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然后又一脸委屈:
“言言姐不喜欢吗?”
“都怪我,怎么做都不会让别人喜欢。”
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方淮心尖上。
“吃下去。”
他命令我。
“方淮,这是我儿子!”
“他已经死了。只是一坨肉而已。”
“哈哈哈...”
我笑得发抖,一坨肉而已?
积压的情绪到达顶点,我疯了一样举起凳子朝他们两人砸去。
这是我第一次对方淮表现出这么大的恨意。
方淮将许诺护在后面,硬生生地挨住椅子的重量。
“阿淮,你流血了!”
许诺哭兮兮地凑过去。
我心里一阵反胃:
“都给我滚!”
看着我不加掩饰的厌恶,男人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破天荒地,他没折磨我,推着许诺离开了,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方淮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我并不关心他去了哪里,偏偏许诺每天都会给我发来照片。
她穿着我的睡衣,故意露出胸口的吻痕,角落里的男人在按摩她萎缩的小腿。
“我的内衣都被阿淮撕破了,先穿你的睡裙啦~”
“阿淮怕压着我的腿,都保持让我在上位的姿势~”
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或许人的心会在一次又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变得坚硬和冷漠。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一个号码:
“三天后,你来接我。”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逗笑:
“终于想起我了?”
“别废话,我要走。”
说完最后一句,方淮正好出现在门口。
他一脸不悦,眼中都是危险:
“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