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食言了。
再次见到哥哥,是在医院的太平间。
我失神地望着他苍白的脸。
一切都是白的,只有哥哥浑身是血。
“家属们,请节哀。”
“肇事司机逃了,大雪封路没有路人,是抢修的工人发现了。”
“死者因失血过多离世,最佳抢救时间是半小时,唉要是……”
交警叔叔叹了一口气。
他没继续说,可我知道。
“要是来得及…他不会死的。”
我痛苦地捂住脑袋。
嫂子来家的第一晚。
妈妈就在嫂子那盘饺子里藏满了硬币。
我疑惑地看向妈妈,妈妈却不以为意:
“从今天起,你一个硬币都别想抢。”
“所有的好运气都要留给你嫂子。哼,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想给你吗?”
我委屈地冲进风雪,可身后妈妈一动不动。
全家只有哥哥追来,可追来的哥哥却为了救我永远地躺在血泊中。
“啪!”
一记耳光扇醒我。
“你找人找了整整两小时!”
“人呢?电话呢,连120也不会打吗!”
嫂子抢过我手里紧握的手机,当着所有人面随意拨出一个电话。
打通了。
我瞪大眼睛,当时每隔十分钟我就会尝试一遍,可手机就是拨不通任何电话。
所以我只能拖着碾碎的脚掌,边爬边喊人。
雪地里拖出长长的血痕,可我不怕,只求有人来救救我的哥哥。
“不是的!不是的!”
“是手机打不通,妈……”
可一转头,就对上妈妈失望的眼神。
妈妈的眼神冻得我一哆嗦。
“你对得起你哥,对得起你嫂子吗?”
“他们才刚新婚啊!”
“你哥从小就心疼你……”
妈妈哽咽了。
我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说对不起……
从此,我对不起他们,我是家里的罪人。
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那个丢下哥哥跑走的蠢货。
妈妈无视我。
嫂子不能再见我。
每次看到我,她都会尖叫不止。
而每次妈妈都会把警惕地盯住我,把嫂子牢牢护在身后。
我不再出现在饭桌上,也不再说话。
整夜整夜,那部手机都萦绕在眼前,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以为是故障。
直到,我又碰见嫂子梦游。
我小心护着她走进卧室,刚要走却听见她压低音量:
“她不会发现的。”
谁?发现什么?
“她蠢得离家出走。”
“她不会发现我动了她的手机,为什么还不死……”
我惊得后退,踢到了落地灯。
妈妈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妈,你听说我说,是嫂子动了手脚。”
“她动了我的手机,因为她,哥哥才没来得及……”
我急切地想要告诉她真相。
“闭嘴!”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害死哥哥,还想泼脏水。”
“你知不知道你嫂子怀孕了,这是你哥哥唯一的骨肉啊!”
我下意识看向她的腹部。
一个空档,嫂子又高声尖叫起来。
妈妈捂着耳朵,崩溃大哭:
“是我错了,我后悔了。”
“没有你,你哥就不会死。”
“这场车祸,沈枝枝,我宁愿死的是你!”
这句话一下就把我钉在原地。
我失去所有心气,任由妈妈把我扫地出门。
就像五年后。
不管过了过久,结局还是一样。
亲戚们带着妈妈去医院检查,家里走得空空荡荡。
我怀念地摸着祭台上哥哥的遗照。
小声埋怨他: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不守信用。”
“你说要等枝枝的……”
我背过身悄悄擦干眼泪。
又把早就准备好的贺卡压在遗照下。
“放心吧哥,三天后就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