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你自己先吃点东西。”
“你妈心脏…哎不说了她住院了,舅妈还得照看下。”
舅妈挂断电话,又转来了红包。
我没收。
一个人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江边。
过路的大姨来回走了三趟,还是站出来拦住我。
她眼中藏着忧心,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孩子,姨多买了份饺子。”
“猪肉酸菜的,帮姨吃了吧,要不浪费了。”
我笑着摆摆手,没接。
大姨却急得快哭了:
“孩子,孩子你听姨说!”
话起头,眼泪就止不住了。
“你还年轻是个好孩子,受了委屈也…答应姨每天都要吃饭好吗?每天吃好吗?”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的泪眼。
一口一个当着大姨全都吃光了。
“没事了大姨,您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可刚走到拐角,喉咙里泛起酸水。
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我苦笑了下,可惜了。
被赶出家门后,我就渐渐不喜欢吃饭。
饿了五年,直到我再也吃不下一粒米。
直到我瘦成一副骷髅。
他们告诉我,这叫抑郁。
后来他们又告诉我,这是胃癌。
营养针扎了一道又一道。
我却笑了,也挺好。
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白天黑夜地挣口粮了。
也就最近一个月,我才不顾一切塞下食物,只为了喂胖自己。
可中间饿极了,我曾偷偷回过一次家。
却看见妈妈在大发雷霆:
“她的照片都打碎,我不想再看到她。”
舅妈还在劝她,“惠英啊,枝枝尽力了啊,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团圆夜因为饺子她伤心了,才会离家出走的。”
妈妈却满不在乎:
“一个孤儿,算什么女儿!”
“敢置气,当年我能捡她回来,现在就能扔出去。”
我呆愣了很久。
又释然了,回家的步子就这么转了个方向。
原来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所以她恨我。
原来那场车祸,死掉的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之后,我就再也没回过家。
我逃去了南方,当一个真正的孤儿。
我扶着电线杆站起,一步一步向着中心医院挪动。
还剩最后一天,有些事我还想问问妈妈。
可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接通了,沉默好一会儿,那边才开口。
“沈枝枝,能治好的,相信我好吗?”
“我在医院等你。”
我愧对他,他尽心尽力治疗我,可我却逃走了。
“对不起啊,我不回来了,陈医生。”
“谢谢你,可是好痛啊。”
话音刚落,他愤怒的质问冲出听筒。
“陈医生?现在我不是你的医生,我是你五年的朋友!”
“不重要?!”
“你很重要,枝枝,你活着对我很重要!”
我死死捂住嘴,想挂断。
可一秒,他像猜到什么,嗓子都颤抖了:
“枝枝,求你告诉我,你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