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双手背在后面!”
一群警察冲进来,一下就控制了嫂子。
侄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随后,舅妈就带着急救医生也冲进来。
“惠英啊,坚持住!”
“咱们马上去医院了。”
舅妈一下就扑到妈妈身边。
医生们立刻给她戴上氧气面罩。
“呼吸,放松,再呼再吸,很好。”
“走!”
一群人把她抬上担架。
救护车十足马力一路绿灯,开进了医院。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庆幸地看着墙角的监控器。
团圆夜之后,我担心出现意外,就请舅妈悄悄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是直连舅妈的手机的。
幸好,来得及。
嫂子已经被吓懵了。
哆哆嗦嗦趴在地上。
可嫂子不是孤儿吗?
她跟我哥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
妈妈还特意叮嘱我,“要我好好照顾她。”
“人家一个小姑娘怪不容易的。”
所以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是满心欢喜。
哥哥结婚了,嫂子也有一个家。
警察们已经给她带上手铐,准备带走了。
我还想跟在她身后看个明白。
可无形中,我又来到妈妈身边。
妈妈已经平复了,只是整个人都呆呆的,像没了灵魂。
舅妈含着泪,把我的积蓄交到妈妈手上。
2432.5元。
“那天你挥开了。”
“枝枝一张一张地捡,连个硬币也捡起来,还请我交到你手里。”
那钱好像烫手似的,妈妈都拿不住。
她痛苦地捂住脸,声音都颤抖了: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呢?”
可看见舅妈心疼的表情,她又捂住耳朵不敢听了。
我看着却没什么波动,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妈妈又像看见救命稻草,抓住舅妈的手就问:
“枝枝呢?”
“她在生我气是不是?”
“我去见她,我去给她赔罪。”
舅妈不肯,可妈妈直接跪下来求她。
最后舅妈只能带她去了太平间。
我就躺在那里。
苍白的瘦小的一个。
好像这五年从没长大。
我是签了安乐死,又捐献了心脏。
妈妈懵了,直接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后来她醒了,什么都没说,直接杀去了警局。
舅妈的报警,没想到牵扯出五年前的交通事故。
当年负责哥哥事故的交警也在。
他叹了口气:
“当年那辆车第一次露面,我们捉到当年肇事司机了。”
“他自己交代说是你儿媳的爸爸,当年他一出狱张月月就给他打了电话。”
“想撞的也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你的女儿,就为了财产。”
妈妈听得颤抖不已,但她还是稳住身形,去了张月月的牢房。
“你和你爸,我会让你们坐牢做到死。”
“孙子我会带走,没有你这个妈妈,我会把他教好。”
嫂子抬起头,一脸嘲讽:
“沈惠英,你装什么好人!”
“赶走她的不是你吗?”
“把事情都怪在我头上,你就能睡个好觉了,多恶心啊。”
“因为偏心,因为蠢,你害死两个孩子,该死的是你啊!”
“闭嘴!”
妈妈苍白了脸,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她瘫倒在哥哥的祭台前,无意中撞到哥哥的遗照。
顺带着我那份贺卡也飘了下来。
上面只写着几句话:
“妈,祝你手术成功。”
“别误会,不是不恨你,只是梦见了哥哥,想还给他自己的妈妈而已。”
“就这样我走了,求下辈子别再捡到我了。落款:叮当。”
她面无血色,颤抖着读了一遍又一遍。
“叮当,叮当”,反反复复她念到了天黑。
终于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生日。
妈妈的生日。
我把自己口袋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送给她。
一个小鱼发卡,一枚硬币,就连一片树叶我都仔细理好。
“妈妈你想要许什么愿望,枝枝都会实现的。”
她抱我在怀里,笑个不停,“枝枝是妈妈的叮当猫呀。”
可能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所以下意识签下这个昵称。
“枝枝,是妈妈该死!”
她一下一下扇自己巴掌,脸都扇肿了,
就连到了手术时间,她也不为所动。
“我不配,是我不配。”
“我不配做枝枝的妈妈。”
她坚决不肯移植,医院顺位到了下一位。
而她在又一次心脏病发后,痛苦了整天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