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英啊,枝枝在这儿吗?”
“她昨天问了你在哪间病房,可今天电话就打不通了。”
“她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枝枝不会出事了吧?”
舅妈冲进妈妈的病房,急得满嘴是泡。
可妈妈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
“能有啥事,她肯定瞎跑去了。”
“哼,一双腿跑得飞快,还让大人操心,真不懂事。”
嫂子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她们俩说个不停,舅妈的脸色越来越差。
“够了,惠英!”
从没跟人红过脸的舅妈,现在一脸不忿。
“你过分了,这么贬低孩子你还是算她妈吗?”
“跑跑跑,怎么跑!枝枝的双脚早就残疾了!”
“我要去找枝枝,惠英你我不伺候了。”
可妈妈愣了一会儿,才眨巴眨巴眼想起来。
她有些犹疑,“她不是走得好好的吗?”
妈妈你忘了,我的双脚早在五年前就被压坏了。
每走一步路就是锥心的疼。
可我不愿意别人看见。
舅妈一遍遍地重拨我的电话,可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唉舅妈,别急了,喝口水吧。”
“我的手机关机了。”
妈妈还愣着,下一秒病房门就被敲响起。
“患者沈惠英,后天手术。”
“今天可以回家休息下,清谈饮食,当天断水断粮,明白吗?”
“然后……”
护士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等等等等……”
“什么手术啊?我不知道。”
护士现在才从病历单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妈妈一眼。
“沈惠英没错啊,你的心脏移植手术。”
“今天刚到的供体,排到你了。”
“重大手术最好直系亲属签字,父母或子女。”
原本妈妈已经准备等死了,她的心脏问题只能靠移植。
可哪有那么多合适的供体?
现在告诉她,她能活命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
“等等护士,捐献人是谁啊?”
“不好意思这是保密的,我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同意书上,她只签了个昵称‘叮当’”。
这天大的好消息,本以为妈妈会高兴。
可她听见这个昵称,突然慌乱地揪着胸口。
“月月,我这心这么跳得这么快。”
“我有些怕。”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忘记了。”
听到移植手术,嫂子的眸子黑了一瞬。
“没事的妈,别瞎想了。”
“我们收拾东西先回家吧。”
妈妈皱着眉,失了神一样跟在嫂子身后走出医院。
他们一走,我也被吸了过去。
没想到,刚出医院门。
就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跟妈妈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突然拉住妈妈。
“诶好巧啊,你一定是沈枝枝的妈妈吧。”
“呐,这钱还给孩子吧。”
一张二十元的纸钞。
妈妈没接,只是迷茫地抬头。
大姨才解释:
“那天她非得给我钱,你说就一盒饺子。”
“我说孩子妈,你可不能委屈孩子,那天我都怕她跳江了……”
听到跳江,妈妈的脸色又苍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