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家，坐上客厅沙发，妈妈还是白着脸。
不经意间，她瞥见那张餐桌。
她亲手掀翻的。
掀到我身上的那张餐桌，现在就好好地摆在那里。
可我已经不在了。
她突然有些不安，呼吸都急促了：
“月月啊，妈有些晕，你给枝枝打个电话。”
“让她快回来，就说…我手术要她签字。”
嫂子答了个好，可背过身却一脸不耐烦。
小声骂了句“死老婆子”，就装模做样地按号码。
可我分明看见了，她根本没打。
“妈，你别怪枝枝。”
“她脾气大，死活不愿意回来，还挂了我的电话。”
“她不签，有我签呢。”
“好好好！这个没良心的。”
听见这话，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可能以为我还活着，她的眉毛还是松了点。
嫂子话锋一转。
“妈，你看这移植手术可能不安全呢。”
“好多人死在手术台上，太吓人了。”
我一看笑了。
《心脏移植手术是骗局》
《心脏移植后，人的血液循环出现问题》
《不能移植心脏的十大理由》
都是些有噱头的伪科学。
妈妈板着脸，有些生气地看着嫂子。
“月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想妈移植心脏，不想妈活下来吗？”
没等嫂子回答，妈妈就直接扭头去了孙子房间。
跟在她后面，我才知道我的房间现在被改成了儿童房。
我有些唏嘘。
曾经我和哥哥的房间都是妈妈亲手装修的。
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好孙子，不能吃糖，吃多了蛀牙。”
他嘴里塞满了棒棒糖，还想继续塞。
妈妈伸手去拿，却被他粗鲁地打掉手。
“烦死了！妈妈说我可以吃！”
“你快死啊，妈妈说你死了，我们就有很多钱，到时候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妈妈吃惊地后退两步，连脸都气红了。
“谁教你这么说的！”
“走，去找你妈，我看她怎么说！”
可拽着孙子走到儿媳面前，她的脸就涨紫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月，月月。”
“救救妈，妈的心脏病犯了。”
“药…给我药……”
嫂子刚要扶，又像想到什么。
伸出的手就这么收回去了。
“妈，你说遗产不都安排好了。”
“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乖乖去死不好吗？”
“赶走了枝枝，还得伺候你这么些年，我容易吗我？”
妈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五年前，真是你陷害的枝枝？”
“天啊，我干了什么？我赶走了枝枝。”
妈妈满脸痛苦，泪水横流。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看最后一口气就喘不上来了。
嫂子这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翻开通信录。
电话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催促：
“喂爸，你开着车快来吧。”
“得把她搬到床上啊，就说是睡着了走了。遗产到手了咱们就走。”
“哎呀别怕都五年了，不被拍到车牌号就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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