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死后是一片漆黑。
结果又回到了妈妈的病房。
妈妈和嫂子被陈铭生吓得不清,缩在一旁。
陈铭生颓废地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请求:
“枝枝在哪儿,我想最后看看她的遗体。”
“你瞎说啥呢?这么晦气。”
“她活得好好的,疯子吧你。”
妈妈臭了脸,一个陌生人上来就说自己女儿死了。
“你是她哪个情哥哥?”
嫂子打量了他几眼。
“你不知道,沈枝枝可不舍得死!”
“五年前车祸,她丢下自己哥哥自己跑了,害死自己哥哥。”
嫂子又在一边添油加醋,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事迹。
陈铭生嘲讽盯着她们:
“难怪枝枝不想回家。”
“原来家里是这么两尊大佛!”
“你!”
嫂子气红了脸,大叫保安。
“不用保安,我自己走。”
他最后看了眼妈妈,摇了摇头。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枝枝会愿意。”
妈妈一脸莫名其妙。
出了门,陈铭生无力地坐在楼梯间。
“又躲楼梯间来了?”
“哎,陈大医生。”
我有些好笑。
他一难受,就会坐在楼梯间。
我和他第一次相识就是在南方医院的楼梯间。
那时我又因为胃绞痛进了医院,买了药没钱,就躲在楼梯间啃馒头。
他是跟在带教老师后面的实习生,被老师骂了一顿,又一天没吃饭,在楼梯间抹眼泪。
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当时哭得鼻涕眼泪都是。
一抬眼就对上我,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呃,吃不?”
脑子一抽,下一秒馒头就递出去了。
他脑子一抽,也接了。
像两只花枝鼠,一起捧着馒头啃啃啃。
这五年,我进医院就当回家。
他就成了我医院里的“亲人”。
“沈枝枝,我说什么了?”
“要!吃!饭!”
“好呀,陈大医生。”
我调侃,他无奈。
但一如往常,唠叨完还是不经意把保温饭盒推过来。
“吃药后再喝。”
“小米粥。”
可是我能喝下的越来越少,他的眉也越皱越深。
他一遍遍地“欺骗”我:
“会没事的,枝枝。”
可他的话跟哥哥说的那么像。
现在他又坐在楼梯间,深深捂着脸。
我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啊陈大医生,我成了死掉的花枝鼠。”
“我现在不痛了,你还这么爱哭啊?”
一个月前,我骗了他。
我说要去旅行。
因为那天,我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还有一张妈妈的心脏彩超。
“枝枝啊,舅妈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但还是告诉你声,你妈她……”
挂断很久,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我内心是有恨的。
“别管了。”
可下定决心的那晚,我梦见了哥哥。
“枝枝,枝枝。”
“我的傻妹妹,怎么瘦了。”
我傻傻盯着他那双含笑的双眼。
心里庆幸,太好了。
他没有泪,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