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天明。
浑身露水的我终于找到妈妈的病房。
刚搭上门把手，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岁大的男孩撞上我。
“你谁啊阿姨，别挡路。”
“我奶奶刚睡着，在里面睡觉呢。”
奶奶？
他就是？
我盯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出点哥哥的影子。
我太想哥哥了。
男孩却不耐烦地挥开我，自己跑开了。
还纳闷地说了句，“怪阿姨”。
跟着出来的嫂子直接无视我。
我却挡住她。
“你想干什么，沈枝枝？”
“我没空跟你闹！”
我拿出那部手机，平静问她：
“我生气要离家出走那晚，是你劝住我，也是那晚你在手机上动了手脚。”
“那晚之后你就想把我赶出去，为什么嫂子？”
“你之前明明对我很好。”
没想到她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嘲讽：
“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就因为你在饺子上受了点委屈，当晚你哥就来找我商量，以后要把四分之一的财产留给你。”
“凭什么啊沈枝枝，都是我和孩子的，你说凭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哥哥要留财产给我。
我也从没想抢她的钱。
可都不重要了。
嫂子推开我，甩了个白眼，就要离开。
病房内却传来妈妈的声音。
“都进来，吵什么呢？”
看见是我，妈妈惺忪的睡眼一下就瞪圆了。
“好好好，我都快死了。”
“你还追到病房来闹。”
妈妈的脸色灰青，可还是透着股嫌恶。
她捂着心脏，我知道时间快到了。
没关系，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我拿出那枚硬币，平静地问她：
“妈妈，五年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把硬币饺子都藏在嫂子那盘？”
“为什么？”
问到最后，我的声音还是带上一丝波澜。
妈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提到这么件小事。
“什么？”
“她和孙子都是我的亲人，我多塞点好运气给她不行吗？”
“来月月坐我身边，别管这个害人精。”
她甩出一张遗产协议。
“签吧，自愿放弃我的遗产。”
“我活不久了，我的遗产都留给月月和孙子。”
“沈枝枝这么多年你都不舍得死，那你就好好赖活吧。”
事到如今听到回答，我不再纠结。
利落地签了字，转身就走。
可搭上门把手，我还是回头自嘲地问了一句。
“妈，要是有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
“不会！”
妈妈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害死明杨，我恨不得你就死在眼前！”
第一次，我真心实意地笑了。
“好，那我放心了。”
“我会乖乖去死的。”
可我走后，一个人不管不顾冲进妈妈的病房，疯狂翻找。
“枝枝呢？”
“手术……完了？”
可病房哪儿有我的身影。
他绝望地盯着妈妈的心口：
“枝枝那颗心脏，您还用得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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