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哥哥无力地瘫倒。
可没一会儿,顾伯伯就叫起来。
“知风快来,快来!”
“衣衣她,她的腐败更快了!”
“她就快烂完了啊!”
只是听见“衣衣”两个字,哥哥就红了眼。
他猛地爬起,脱下身上的大衣,把我裹起,油门到底一路狂飙回了家。
顾伯伯把我放进冰柜里。
才小心翼翼地对着哥哥开口。
“知风,你先答应我,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怪力乱神的事情我不好说。”
“可我检查过,时间将她留在了七年前,她生前分明奋力挣扎过,是活生生窒息而死。”
“她,她很痛苦!”
“别说了!”
哥哥的手都握紧了。
“知风,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衣衣她的手臂上少了一大块皮肤。”
“切口平整,像是专门为了移植切除的。”
哥哥也疑惑了,“可以知道大概年份吗?”
顾伯伯拉开我的袖子说,“是死前,可以估计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植皮?”
我叹了口气,“哥,不要再管了。”
哥哥喃喃自语,突然他想到什么,撩开了自己的卫衣。
顾伯伯看到,他的后背分明就有一块移植痕迹。
“哥,我也只是偿还你的恩情而已,别在意。”
哥哥手抖个不停。
“是衣衣,原来是她!”
“衣衣,你怎么这么傻?”
十年前,哥哥遭遇了一场火灾。
中度烧伤,后背更是惨不忍睹,需要大面积植皮。
可情况危急,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移植的皮肤还不够。
为了提高存活率,最好也不要人造皮。
当时我在外地求学,打电话哥哥也只是让我好好读书,说小手术而已。
可我还是听出了异样,偷偷赶回来,签了匿名捐献。
术前,我偷偷打电话安慰他说,“哥,肯定是你运气好,碰好了好心人。”
就这样,这事就隐瞒了十年。
“哥别想了,只是一小块皮肤而已。”
可现在哥哥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悔。
“难怪她夏天都不穿短袖,她说是起疹子。”
“我怎么就信了,她小时候分明是最爱美的。”
他趴在冰柜上,泣不成声。
“衣衣······”
“你醒来好吗?你骂骂哥哥。”
他疯狂地买来最新款的裙子,不管不顾堆积在冰柜上,像是要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痕。
他又日夜呆坐在冰柜旁,麻木不堪。
“哥,死人是穿不了新裙子的。”
曾经为了争一条裙子,我离家出走过。
哥哥追出来拉住心酸落泪的我。
“衣衣,是哥哥冲动,第一次骂了你。”
“哥对不住你,哥替媛媛也道歉,跟哥回去好吗?”
我不肯他就一直跟在身后。
冬季寂寥的北方街道,是很冷的,只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徘徊在街上。
像两只燕子斗气。
从那时起,我就不怎么喜欢北城了。
北城和冬天都是眼泪酸涩的味道。
只是我没料到,这样的味道会越来越浓。
最后浓重地爆发在一次小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