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要干什么?”
“我是你妹妹啊,亲妹妹!”
我的灵魂跟在哥哥身后,看着章媛媛拼命往后躲。
哥哥拖着她来到一处废弃的工地。
里面只有一段段未完工的阶梯。
哥哥把章媛媛捆在水泥柱子上。
他手抖着,点着香烟,一根一根地抽着。
烟灰落了满地。
昏暗中,只有红点一明一灭,好像替他燃烧痛苦。
章媛媛还在鬼哭狼嚎。
可哥哥充耳不闻。
终于,连一根香烟都摸不到,哥哥才抬了头。
他的眼中满是狠戾和疲惫。
“哈哈哈,哈哈哈。”
他苦笑起来。
“我的亲妹妹杀了我的妹妹。”
“她才多大,她的人生就埋葬在垃圾场下。”
“你每年拿着最新款的包包炫耀的时候,她在哪里!”
“你知道我找她找了多久吗?七年,是七年啊!”
他拉起章媛媛的衣领厉声质问。
章媛媛抖成了筛糠。
“哥哥,求求你,放了我。”
“我知道错了。”
没想到,一个黑色小方块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哥哥愣了下,从地上捡起。
是一张黑卡,上面还有“乌衣衣”三个字的签名。
哥哥怀念地抚摸那三个字。
“原来,衣衣真地死在了关门那天。”
“这是我关上门那天,扔到她脚边的。”
“原来那天起,你们就绑架了她。”
“那天,我的衣衣就闭上了眼。”
哥哥笑得越发癫狂。
他推着章媛媛上了一节节楼梯,缓缓走到她背后。
望着那骇人的高度。
章媛媛疯了,她瘫软地跪倒在地。
“哥,你想干什么?”
“我······我恐高啊!”
章媛媛被推了一把,她立刻变得恐惧。
“是我一个人害了乌衣衣吗!”
“你不也是杀人凶手,现在装什么好人,还装上了好哥哥。”
“鞭子不是你抽的,门不是你关的?”
“你那日记里写得,我看得清清楚楚。”
章媛媛的声音越来高昂激动。
“是你盼着乌衣衣去死啊!”
哥哥一丝表情都没有,又推了章媛媛一把。
最后,在楼梯的边缘,他猛地一推,章媛媛尖叫着跌下楼梯。
她滚落昏迷了。
可是哥哥没有住手,他拖着章媛媛走上楼梯最高一节。
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个人血肉模糊。
她躺在那里,哥哥拨打了110和120。
还将写好的一封详情信、视频证据都发给了警局邮箱。
杀人定罪,足够章媛媛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我不想再看,我已经死去两次,再无心愿,我只想离开。
可我被哥哥牵引着,跟着他开车来到顾伯伯家。
哥哥沉默着从顾伯伯手中接过那个小巧的白瓷罐子。
“谢谢了,顾伯伯。帮我火化了衣衣。”
他递给顾伯伯一张银行卡。
“这是这些年我的积蓄,还有给衣衣存的嫁妆。”
“麻烦您了,替我照顾好外婆,是我不孝。”
顾伯伯脸色一变,可哥哥早就开车离开了。
他开得飞快,我看到那导航的目的地分明就是南城。
最后,他下了车,随意将车钥匙扔在车里。
“哥,你要干什么?”
他抱着白瓷罐先来到了那片金色海滩。
恰好是太阳升起。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笑了。
“衣衣,你没说错啊。”
“真得很漂亮,很漂亮的。”
他将头塞入臂弯,小声念叨。
“我后悔了,我真得后悔了。”
“我······应该早点来的。”
后来,他抱着白瓷罐走遍了南城的角角落落。
我跟着他也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美景。
南城温暖如春,好像我的腿也不疼了。
最后,他还是朝着金色海岸走去。
绿灯亮起,人潮交错。
很普通,人群普通,车流普通,连乱飞的燕子也普通。
只是在走上斑马线的时候,他莫名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沙滩上待到了深夜。
他将我的白瓷罐子小心地放入海水,让它飘走。
随后他在海水旁,点燃了一根火柴,哭笑着。
“衣衣,都还给你。”
火光冲天。
我叹了口气。
“何必呢,哥哥?”
寒冬已至,燕已南飞。
燕子它们也不会再受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