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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就是除夕，我置办了一冰箱年货，想过个团圆年。

刚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儿媳林婉抱着她那条金毛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妈，我都说了雪球闻不得油烟味，你做这些重口味的菜，是不是想害死它？”

我赔着笑脸：“婉婉，这大过年的，人总得吃饭啊。”

林婉眉头紧锁，理直气壮地对我提出：

“妈，雪球最近抑郁了，医生说它需要大的活动空间。你那间主卧朝南，阳光好，适合雪球养病。”

“你把主卧腾出来给雪球住，你在天台搭个铺也是一样的，反正老年人觉少，还能呼吸新鲜空气，对肺好。”

我愣住了：“你是说，让我给一条狗腾房间，大冬天我去睡天台？”

儿子在一旁剥虾，头也不抬：

“妈，现在的文明家庭都把宠物当家人。雪球身娇肉贵，你那老寒腿冻一下又不会死。做人别太自私，要有爱心！”

“你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把婉婉气回娘家，这孙子你也别想抱了！”

看着这无耻的两人，我积压半辈子的委屈突然消散，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行，既然你们这么有爱心，这房子我给狗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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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乖，奶奶做菜太咸了，委屈你了，妈妈给你剥虾吃。”

背后传来林婉的声音，她正弯腰把虾递到雪球嘴边。

王辉强在一旁赔笑。

“还是婉婉心细，妈老糊涂了，哪懂现在的科学喂养。”

我推开主卧门，檀香味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老伴的遗照。

我取下老伴遗照，用袖口擦了擦。

“老头子啊，这个家……容不下咱们了。”

林婉靠在门口，擦着手指。

“妈，既然你同意腾房了，这照片赶紧摘了吧。”

“雪球胆子小，这照片挂墙上两只眼死死盯着床，晚上还不把雪球吓做噩梦？万一应激了，医药费可不便宜。”

我抱紧老伴的遗照。

“这是你公公，他生前最疼辉强了，这房子也是他攒钱买的。如今他才走三年你就要把他请出去？”

“哎呀妈，你又来了。”

王辉强挤进来，抬手去扯相框。

“活人都顾不过来，还顾死人？爸要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能让咱们日子过得舒心点。”

“再说了，谁还把遗像挂卧室啊？也不怕晦气。我看这墙正好空出来，给雪球装个爬架。”

相框被扯了下来，王辉强随手就扔在床上。

我想去捡，却被林婉挡住。

“还有这个。”

王辉强踢向窗边那张红木椅。

“这椅子占了一半阳光，全是霉味，正好扔了给雪球放笼子。狗笼子得大，不然它抑郁症好不了。”

那是老伴过60大寿时，王辉强亲手买的。

当时他说：“爸，你坐着享福。”

如今，他说那是全是霉味的破椅子。

“王辉强，那是你爸最喜欢的椅子！”

王辉强撇嘴。

“妈，做人别太矫情。爸都成灰了，他还能坐椅子？现在这家里，婉婉和雪球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为了几件旧家具让婉婉不高兴，气坏了身子，到时候怀不上孩子就是你的罪过！”

林婉捂住肚子。

“老公，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是不是这屋里阴气太重冲撞到了？”

王辉强转头冲我吼。

“妈！你还不快点搬？真想绝了咱们老王家的后吗？”

“赶紧把这些破烂都弄走！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屋里干干净净，全是雪球的玩具！”

看着儿子的脸，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现在就搬。”

我抱起相框把老伴的东西一样样搬出主卧，挪向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