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收房?收什么房?”

王辉强站起来,指着我说:

“妈,你别开玩笑了!这房子是我的,房本在保险柜里锁着呢,你拿什么卖?”

林婉抹了把脸上的灰,尖叫道:

“对!老虔婆你骗谁呢?这房子是婚后财产,也有我老公的一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老赵把大钳子往地上一杵,水泥地被砸出一道白印。

“哟,还是个法盲。”

老赵从怀里掏出房产证,在两人眼前展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只有‘赵秀兰’三个字!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当年老头子买房,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王辉强一直以为有他,却从没核实过。

“就算是妈的名字,那也是老王家的遗产!我作为儿子有继承权!”

老赵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继承个屁!人老太太还活着呢,你就想着继承遗产?

再说了,买卖合同白纸黑字,钱货两清。我现在是这房子的合法户主。”

老赵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壮汉压了上来。

“兄弟们,干活!把这屋里的垃圾都给我清出去!”

“你们敢!”

林婉抱起雪球,冲过去想拦。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牙。

“报!随便报!老子拿着房本回自己家,警察来了能把我咋地?

倒是你们,赖在我家不走,信不信告你们非法侵入?”

一个壮汉扯过狗窝,连同里面的玩具、狗粮一起扔向楼梯口。

“啊!那是雪球的进口狗窝!三千多块呢!”

林婉尖叫着扑过去抢救,被壮汉一胳膊肘顶开。

“汪汪汪!”

雪球冲上去要咬壮汉的腿。壮汉眼神一冷,抬脚重重一跺地。

“畜生,找死?”

这一脚跺下,雪球吓得“嗷”一声,缩回林婉怀里,屎尿齐流。

林婉刚换的羽绒服湿了一大片。

“哎哟,这狗真讲究,随地大小便啊。”

王辉强见硬的不行,转头看向我,扑通一声跪下。

“妈!妈你不能这样啊!”

他膝行两步,想抱我的腿。

“这大过年的,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啊?

婉婉还怀着孕呢,要是动了胎气,那是咱们老王家的孙子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孙子?”

我看着他。

“刚才这畜生在你爸遗照上撒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爸?

刚才你们逼我去天台冻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

“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妈了?晚了。”

老赵走过来,一把拎起王辉强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听见没?人家不认你这个儿子。赶紧滚!”

“我不走!我不走!”

林婉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甲在地上抓出印子。

“这是我家!我看谁敢动我!”

老赵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架起林婉,两个架起王辉强,连拖带拽往楼下弄。

“哎哎哎!我的包!我的首饰!”

“都在那堆垃圾里呢,自己去楼下捡!”

老赵一脚把那张被雪球咬烂的真皮沙发踹出门。

“晦气玩意儿,全扔了!”

半小时后,小区楼下花坛边。

王辉强和林婉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他们的家当。

雪球缩在林婉怀里,发抖。周围围满了邻居。

“这不是王辉强吗?大过年的怎么被赶出来了?”

“听说是把亲妈赶去天台住,还要把亲爹遗照扔了给狗腾地方,老太太寒了心,直接把房卖了。”

“活该!这种不孝子,遭雷劈都是轻的!”

林婉指着楼上破口大骂:

“赵秀兰!你个杀千刀的老太婆!你会遭报应的!你拿着钱去棺材里花吧!”

王辉强面色惨白,掏出手机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在楼上,看着手机屏幕亮起,直接拉黑。

然后,我把那个用了五年的老年机,连同手机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转身对老赵说:

“谢谢。”

老赵递给我一根烟,我想了想,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大姐,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兄弟送你一程?”

我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

“不用。我去过几天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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