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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房?收什么房?”
王辉强站起来,指着我说:
“妈,你别开玩笑了!这房子是我的,房本在保险柜里锁着呢,你拿什么卖?”
林婉抹了把脸上的灰,尖叫道:
“对!老虔婆你骗谁呢?这房子是婚后财产,也有我老公的一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老赵把大钳子往地上一杵,水泥地被砸出一道白印。
“哟,还是个法盲。”
老赵从怀里掏出房产证,在两人眼前展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只有‘赵秀兰’三个字!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当年老头子买房,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王辉强一直以为有他,却从没核实过。
“就算是妈的名字,那也是老王家的遗产!我作为儿子有继承权!”
老赵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继承个屁!人老太太还活着呢,你就想着继承遗产?
再说了,买卖合同白纸黑字,钱货两清。我现在是这房子的合法户主。”
老赵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壮汉压了上来。
“兄弟们,干活!把这屋里的垃圾都给我清出去!”
“你们敢!”
林婉抱起雪球,冲过去想拦。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牙。
“报!随便报!老子拿着房本回自己家,警察来了能把我咋地?
倒是你们,赖在我家不走,信不信告你们非法侵入?”
一个壮汉扯过狗窝,连同里面的玩具、狗粮一起扔向楼梯口。
“啊!那是雪球的进口狗窝!三千多块呢!”
林婉尖叫着扑过去抢救,被壮汉一胳膊肘顶开。
“汪汪汪!”
雪球冲上去要咬壮汉的腿。壮汉眼神一冷,抬脚重重一跺地。
“畜生,找死?”
这一脚跺下,雪球吓得“嗷”一声,缩回林婉怀里,屎尿齐流。
林婉刚换的羽绒服湿了一大片。
“哎哟,这狗真讲究,随地大小便啊。”
王辉强见硬的不行,转头看向我,扑通一声跪下。
“妈!妈你不能这样啊!”
他膝行两步,想抱我的腿。
“这大过年的,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啊?
婉婉还怀着孕呢,要是动了胎气,那是咱们老王家的孙子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孙子?”
我看着他。
“刚才这畜生在你爸遗照上撒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爸?
刚才你们逼我去天台冻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
“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妈了?晚了。”
老赵走过来,一把拎起王辉强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听见没?人家不认你这个儿子。赶紧滚!”
“我不走!我不走!”
林婉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甲在地上抓出印子。
“这是我家!我看谁敢动我!”
老赵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架起林婉,两个架起王辉强,连拖带拽往楼下弄。
“哎哎哎!我的包!我的首饰!”
“都在那堆垃圾里呢,自己去楼下捡!”
老赵一脚把那张被雪球咬烂的真皮沙发踹出门。
“晦气玩意儿,全扔了!”
半小时后,小区楼下花坛边。
王辉强和林婉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他们的家当。
雪球缩在林婉怀里,发抖。周围围满了邻居。
“这不是王辉强吗?大过年的怎么被赶出来了?”
“听说是把亲妈赶去天台住,还要把亲爹遗照扔了给狗腾地方,老太太寒了心,直接把房卖了。”
“活该!这种不孝子,遭雷劈都是轻的!”
林婉指着楼上破口大骂:
“赵秀兰!你个杀千刀的老太婆!你会遭报应的!你拿着钱去棺材里花吧!”
王辉强面色惨白,掏出手机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在楼上,看着手机屏幕亮起,直接拉黑。
然后,我把那个用了五年的老年机,连同手机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转身对老赵说:
“谢谢。”
老赵递给我一根烟,我想了想,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大姐,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兄弟送你一程?”
我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
“不用。我去过几天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