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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雪停了。

我在风雪里熬了一整夜，半边身子没了知觉。

一大早，天台门被踹开。

“妈！这地儿不错啊，积雪这么厚！”

林婉穿着羽绒服，手里拿着羊肉串。

“老公，快把架子支起来，咱们今天搞个雪地烧烤派对！这一片白的，拍照肯定好看！”

王辉强牵着雪球冲上来。

他们无视塌了的棚子，也无视角落里的我。

王辉强踢开湿铺盖卷。

“妈，把这破烂挪挪，碍事。没看见婉婉要直播吗？别入镜了，丢人。”

我把东西往角落里拖。

雪球在雪地里狂奔，突然凑到供奉的遗照前闻了闻，抬起后腿。

滋——

尿液滋在遗照上，顺着相框往下流，滴在老伴名字上。

我僵在原地。

“哈哈哈！”

林婉举起手机怼着拍。

“老公快看！家人们快看！我家雪球这是在给公公敬酒呢！哎呀，童子尿辟邪，看来爸在天之灵也挺喜欢雪球的！”

王辉强凑过去看镜头。

“这狗东西，真会挑地方。没事，妈，反正也是张死人照片，一会儿擦擦就行了，狗懂什么？”

“狗不懂……”

我站直身子，四肢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那人也不懂吗？那是你亲爹！”

我走过去，夺过遗照。

脱下大衣，用内衬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痕迹。

“哎呀妈，你恶不恶心啊？”

林婉捂着鼻子后退。

“那是狗尿！赶紧扔了吧，反正也是张死人照片，摆在这儿看着就晦气。”

王辉强忙着生火。

“就是，大过年的，妈你别拉着个脸。赶紧去把肉串了，婉婉饿了。”

我盯着手里的遗照。

“死人照片？”

我扬手掀翻炭火炉！

木炭飞溅，砸进帐篷。

“啊！我的衣服！我的脸！”

林婉尖叫，雪球往王辉强身后躲。

“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王辉强拍打火星冲过来，扬手要推我。

我没有躲，只是盯着他。

王辉强的手僵在半空。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我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炭火上方。

火苗舔舐纸张边缘。

“辉强，婉婉，你们不是要把这房子给狗住吗？不是让我滚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房子到底谁说了算。”

王辉强瞥见纸上的字，脸色变了。

“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你背着我们干了什么？！”

林婉瞪大眼盯着那张纸。

我松手。

纸落在炭火上，腾起火焰。

“晚了。”

楼道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砰！

铁门被踹开。

老赵手里拎着液压大钳，身后跟着几个壮汉，堵住出口。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烧旺的狗窝上，咧嘴一笑。

“十二点了！给你们三分钟搬东西，超时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辉强腿一软，瘫坐地上。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退到一边，看着这对夫妻。

“辉强，给人腾地方吧。这房子的新主人，来收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