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
焉媛的事还没解决,焉杰那边也爆雷了。
半个月后的深夜,我刚洗完澡,房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透过猫眼,我看见我妈披头散发。
焉杰一脸青紫地躲在她身后,焉媛满脸泪痕地站在旁边。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都来了,像极了丧家之犬。
我打开门,故意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
“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一把推开我,带着那两只吸血鬼冲进了我为应付他们租的出租屋。
“焉然啊!这次你一定要救救你弟!”
我妈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拍着大腿哭嚎。
“那个杀千刀的网红,骗你弟去澳门赌钱!两千万输光了不说,还倒欠了五百万!”
“现在那帮人说如果不还钱,就要剁了你弟的手!”
五百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拿出来不难。
但我宁愿拿去喂狗。
焉杰缩在角落里,完全没了三年前的嚣张气焰。
抱着头哆嗦:“二姐,二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当残废……”
焉媛也在旁边帮腔:“焉然,你就想想办法吧,你以前认识那么多老板,去借也好,去求也好,总不能看着焉家断了香火吧!”
听听。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为了保住那个败家子的手,让我去求人,去借高利贷,甚至暗示我去出卖色相。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我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那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杯,还有三个一次性纸杯。
我神情肃穆,动作庄重地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三个纸杯里。
水是温热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妈,姐,弟。喝水。”
我把纸杯递到他们面前。
焉杰一把打翻了水杯,水洒了一地。
“喝个屁!老子要钱!要钱!你听不懂人话吗?!”他红着眼嚷嚷。
我看着地上的水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焉杰,你干什么?”
我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冷意。
“这可是用妈给我的‘传家宝’倒出来的水。”
“这杯子里装的不是水,是妈那‘无价的爱’,是焉家的‘魂’!”
“你把你妈的爱踩在脚底下,你还是人吗?”
我转头看向我妈,眼眶瞬间红了,演技爆发。
“妈,您看他!我就说他是俗人!他根本不懂您的苦心!”
“这三年来,我每天对着这个杯子三省吾身。”
“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金钱腐蚀了灵魂。”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正是需要‘精神力量’支撑的时候。”
“钱有什么用?钱能买来亲情吗?钱能买来咱们一家人的团结吗?”
“只有这个杯子,才是咱们战胜困难的法宝啊!”
我妈被我这一套逻辑闭环的“魔法”攻击打得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看着那个破杯子。
又看看疯狗一样的儿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焉然……别闹了……”她声音虚弱,“那只是个杯子……”
“不!妈!那是您的命根子!”
我猛地打断她,眼神狂热。
“您当初亲口说的,这是您和爸的定情信物,是比两千万房产还要珍贵的东西!”
“您不能现在为了五百万,就否定了这份爱的价值!”
“这简直是对爸在天之灵的侮辱!”
我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道德制高点占领得死死的。
焉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尖叫道。
“焉然你是不是疯了!这破玩意儿能换钱吗?能救命吗?你就是不想出钱!”
“对!我就是没钱!”
我两手一摊,坦坦荡荡。
“我的钱都拿去维护这份‘爱’了。”
“既然你们看不上这份无价之宝,那我也没办法。”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我指了指门口。
焉杰气得想冲上来打我,被我妈死死拉住。
“走!走!”我妈咬着牙,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焉然,你记住,今天你不救你弟,以后你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放心吧妈。”
我微微一笑,拿起那个保温杯轻轻抚摸。
“我有这个杯子陪着我就够了,它比你们任何人都‘贵重’。”
他们狼狈地离开了。
楼道里传来焉杰踹门的声音和无能狂怒的咒骂。
我关上门,反锁。
世界在这一刻清净了。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半个月后。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