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是焉然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您母亲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情况危急,请您马上过来。”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心痛,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焉杰的高利贷肯定没还上,焉媛的房子肯定被收走了。
我妈这是被活活气出来的病。
我换了身衣服,依旧是那套朴素的装扮。
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当然,我没忘记带上那个最重要的道具——保温杯。
到了医院抢救室门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焉杰蹲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带着新的伤,显然是被讨债的人打的。
焉媛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看见我来,眼神里没有亲情,只有算计的精光。
“你怎么才来!”焉媛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要做开颅手术,还要进ICU,押金要交二十万!”
“二十万?”我故作惊讶,“这么多?”
“多什么多!那是救妈的命!”焉杰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你赶紧把钱交了!”
“我没钱。”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放屁!”
焉杰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狠狠地甩在我脸上。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我穿着定制的职业装,背着最新款香奈儿的包。
正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
这是我上周去参加行业峰会时被媒体拍到的。
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的蠢货,终于知道去查我的底细了。
“焉然!你装什么穷!”焉杰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这几年在外企当高管,年薪几百万!”
“你开豪车住豪宅,却看着妈去死!”
“你还有良心吗?啊?!”
焉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道。
“好啊!你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你有这么多钱,却一分都不肯给家里!你看着我和小杰被人逼债,你心也太狠了!”
周围的路人、护士、病人家属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女人穿得也不怎么样啊,原来是有钱人装穷?”
“连亲妈做手术都不肯出钱,这也太不孝顺了。”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道德绑架的声音,瞬间带着恶意向我袭来。
焉杰见舆论站在他这边,更加来劲了,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今天你要是不拿钱出来,我就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让你公司的人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二十万!不!五十万!必须拿出五十万!”
面对千夫所指,面对歇斯底里的家人。
我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照片的事。
我只是缓缓地,从那个破帆布包里,掏出了那个生锈的保温杯。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急救室门口。
双手高高举起那个杯子,声音悲戚,响彻整个走廊。
“妈!女儿不孝啊!”
“女儿虽然有钱,但那些都是‘俗物’啊!”
“您教导过我,钱财是身外之物,只有这份爱才是永恒的!”
“如今您生死未卜,女儿不敢用那些肮脏的臭钱来侮辱您高洁的灵魂!”
“既然大家都逼我……”
我猛地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焉杰和焉媛。
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好!既然你们要钱!那我就把这个妈最珍贵的‘无价之宝’拿出来!”
“这是妈和爸的定情信物!是焉家的魂!妈说过它比两千万还值钱!”
“咱们把它卖了吧!把它抵押给医院!这可是无价的!肯定能救妈的命!”
我说着,把那个破杯子狠狠地往焉杰怀里一塞。
“拿着!去交费!这是妈的命根子!肯定够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