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目光在萧云瑶脸上定格片刻,又缓缓移向陈世安。
“赌约?”
陈世安急急上前两步:“这位公子还不知道吧?这女人跟我家云瑶打了赌,说要勾搭个像您这样的官家公子!”
“她就是为了赢赌局才缠着您的!您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萧云瑶猛地扯他袖子,脸色发白。
陈世安却会错了意,以为她在助阵,声音更扬高几分。
“云瑶也是好心,见她被休后可怜,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真敢找上门来骗人!”
他转头对萧云瑶讨好一笑:“瑶儿别怕,今儿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女人的真面目撕开来!”
萧玄微微颔首:“哦?什么真面目?”
陈世安得了鼓励似的,腰板挺直:“这沈明舒,当初嫁过来就说有什么丰厚嫁妆,结果箱子里就几件破衣裳!骗得我陈家好苦!”
人群里立刻有人帮腔:
“可不是!陈家老太太从前多硬朗,她进门后就三天两头病!”
“听说她不能生!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何止!陈家那几间铺子,从前多红火,她过门后就一间接一间地关!这可不就是克夫克家么!”
陈世安见势更得意,指着马车里的我:“公子您听听!这可不是我一人说的!她沈明舒就是个扫把星!我休她,那是为民除害!”
他越说越激动,“您这样的贵人,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何必捡我不要的破鞋……”
“陈世安。”
我从马车里下来,站在他面前。
他愣住。
我从袖中掏出那本旧账本,轻轻翻开。
“你说我嫁妆是假的?三年前,我的嫁妆从沈府抬出。头一箱,现银二百两;第二箱,翡翠头面一套,金簪六支,玉镯四对;第三箱,苏杭绸缎三十二匹;第四箱,紫檀木家具八件;第五箱,古籍字画十二卷。”
我将账本摊开,转向围观人群:“这上面,每一笔都有当日抬嫁的脚夫画押,有西城街坊见证。要不要我念一念,你是如何一件一件,把这些嫁妆搬去当铺的?”
陈世安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来抢账本。
萧玄身侧的随从一步挡在我身前。
我继续翻页:“永昌三年二月,你拿走翡翠镯子一对,说是打点生意,当票我收着呢。四月,取走金簪三支,说是孝敬母亲。六月,搬走绸缎十匹,说要送人情……”
“你胡说!”陈世安吼起来,“那都是你自己愿意给的!”
我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一张当票,都是你陈世安的名字?为什么每一笔银钱,最后都流进了赌坊?”
人群哗然。
我转向陈世安:“你说我不能生。”
我抬手解开衣领最上方的盘扣,露出颈侧那道淡红色的旧疤。
“新婚那夜,你嫌我伺候不周,把热茶泼在我身上。”
“我躲的时候撞在柜角,流了一夜的血。你骂我晦气,让我滚去偏房,从此再没进过我房门。”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疤还在。要我再说说,你后来为了讨萧姑娘欢心,逼我签字画押,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自愿让出正妻之位的事么?”
陈世安嘴唇哆嗦:“你血口喷人!”
我转向簌簌发抖的萧云瑶,“是不是血口喷人,萧姑娘最清楚。你那日不是亲眼见过这伤么?”
萧云瑶浑身一颤,眼泪掉下来:“我没有……哥哥,我没有……”
陈世安转身抓住她的手臂:“瑶儿!你说!你说她是不是在撒谎!”
萧云瑶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死紧。
萧玄忽然开口:“放开她。”
陈世安被他眼神慑住,下意识松了手。
萧玄这才看向萧云瑶:“赌约是你提的?”
萧云瑶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条件是你定的?”
她又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那就愿赌服输。明日午时前,铺子的地契、一千两黄金,送到沈姑娘住处。”
陈世安突然暴起:“凭什么!她沈明舒算什么东西!一个弃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