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我脱下了那件沾满油渍的围裙,换上压箱底的黑色大衣。
虽然款式旧了,但是我当年拿奖时穿的战袍。
“我去市中心找个洗碗的活,赚点过年用的钱。”
我对婆婆交代了一句,没等她翻白眼,就出了门。
我没有去餐馆,而是去了家隐秘的私人会所。
今天是调香界的蒙面沙龙。
这是业内顶级的交流会,所有人都要戴着面具,只凭嗅觉交流,不问身份。
我恢复了与恩师的联系,哪怕隐退五年,只要我的嗅觉还在,我就是这里的王。
会场中央,安瑶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她穿着露背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
“这是我的最新力作,深海之恋。”
安瑶举着试香纸,声音娇柔。
“灵感来源于我对亡者的思念。它代表着深沉窒息又永恒的爱。”
底下一片赞叹声。
“不愧是天才调香师!”
“这前调的海盐味太绝了!”
我戴着银色的狐狸面具走上前,拿起一张试香纸,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试香纸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
安瑶的脸都绿了:“你是谁?懂不懂调香?”
我压低声音,用了点变声技巧。
“前调的海盐味太冲,掩盖了中调的白花香。最致命的是后调,你用了过量的龙涎香替代品,没有经过陈化处理。”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这不该叫深海之恋。这股味道,腥、躁、腻。像是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发胀的尸体。”
“应该叫尸腐绝恋。”
几个资深评委重新闻了闻,脸色大变。
“确实……有种不易察觉的腐臭味。”
“这么一说,真有点恶心。”
安瑶脸色惨白盯着我,似乎想透过面具看穿我的脸。
她当然不知道我是谁。
师徒一场,我知道她最爱剽窃我的配方。
但她只能偷表象,却不懂灵魂。
我是带着一身寒气回家的。
今天是除夕。
家里却空荡荡的,像是遭了贼。
公婆和谢子辰,都不见了。
正如我所料,他们去“上坟”了。
不仅人走了,连冰箱也被清空了。
冷冻层里的腊肉、鸡鸭鱼肉,甚至连我昨天买的一袋速冻水饺,都被打包带走了。
留给我的,只有半颗烂白菜,和一屋子的冷清。
“呵。”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笑出了声。
真绝啊!
把保姆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连口热饭都不给留!
我回到卧室,打开电脑。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闪烁。
那是我提前在婆婆手机里植入的定位程序。
红点没有去什么穷乡僻壤。。
它正停在市郊的一处六星级温泉度假山庄。
帝豪温泉假日酒店。
一晚房价八千起,还得是有会员卡的贵宾才能入住。
我合上电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编织袋。
里面装着我为他们准备的年货。
我走到镜子前,拆掉了眼角的纱布。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明,透着肃杀之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死人,背着我合家欢。
今晚,我就成全你们!
让你们过一个,永生难忘的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