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888包厢。
落地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却温暖如春,流淌着小提琴曲。
我站在包厢门外,隔着一道虚掩的缝隙,像个窥视别人幸福的小偷。
满桌的澳洲龙虾,深海帝王蟹,还有已经开了瓶的罗曼尼康帝。
谢凛坐在主位上。
五年没见,他过得极为滋润。
明明已经人到中年,举手投足间却还有着少年气。
他正细心地剥虾,喂到身边的女人嘴里。
安瑶穿着低胸礼服,娇笑着张嘴含住,顺势咬了下他的手指。
谢凛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公婆坐在对面,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还是瑶瑶懂事,知道凛儿爱吃什么,安排这桌菜。不像家里那个,整天就知道青菜豆腐,把小辰的胃都养坏了。”
婆婆一边嘬着螃蟹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骂我。
原来,我这五年的省吃俭用,为了省两块钱菜钱和摊贩的讨价还价,我哭瞎的眼睛,在他们嘴里,叫不懂事。
“爸爸!”
谢子辰,我怀胎十月,拼死生出来的儿子,正啃着鸡腿,满嘴是油,笑得天真烂漫。
“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想天天吃大餐,不想吃臭妈妈做的猪食了!”
谢凛宠溺地颠了颠他:“快了,乖儿子。等爸爸想法子把一大笔钱取出来,就把她赶出去。”
“那我要安瑶阿姨住进来!”谢子辰挥舞着油乎乎的小手,“安瑶阿姨香,还会弹钢琴。臭妈妈只会哭,眼睛还瞎,看着就吓人!同学都笑话我有个瞎子妈!”
出轨背叛,公婆欺瞒,我都可以让仇恨覆盖心痛。
可他是我的儿子!
是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谢子辰刚出生时,因为早产住温箱,我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里,月子都没做好,只求他安全长大。
他两岁发高烧,我背着他跑了五公里去医院,鞋跑丢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
原来,都是假的!
在这场全家合谋的骗局里,连五岁的孩子,都是天生的演员!
我颤抖着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相机在安瑶脸上聚焦。
初识,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笨手笨脚地打翻了昂贵的香精。
是我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她辨别前调中调,教她如何用气味构建世界。
“调香先调心,心术不正,就调不出好香。”
她当时红着脸点头:“师父,谢谢你教我这么多!以后,我把你当亲姐姐孝敬!”
然后,她孝敬的睡了我老公,抢了我儿子。
“来,我们干杯!”
安瑶举杯庆贺,打断了我的回忆。
“祝我们一家团圆!祝凛哥财源广进!”
谢子辰兴奋地站起来,站在椅子上,举着他的果汁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让我万劫不复的话。
“祝爸爸妈妈永远恩爱!早生贵子!等家里的臭妈妈死了,安瑶阿姨就能光明正大做我妈妈了!”
够了!
这五年的血泪,几千个日夜的煎熬,在此刻彻底化成了灰烬。
我收起手机,点击保存。
然后,我弯腰提起了脚边的塑料桶。
“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脚踹开了包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