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完了。
巨额赔偿让她变成了老赖。
她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回了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谢凛正坐在满是烟头的地上，手里拿着催债的传票，眼珠通红。
“钱呢？”
看到安瑶进门，谢凛冲上去揪住她的头发。
“你不是说新品能卖几千万吗？钱呢！老子明天不还钱，就要被抓去坐牢了！”
“放手！你个废物！”
安瑶发了疯似地挠他的脸。
“要不是你当初骗我说你有钱，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
“你个臭婊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想跑？”
两人扭打在一起。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露无遗。
“别打了……我饿……”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谢子辰缩在发霉的被子里，满脸污垢。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他看着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香香阿姨”，此时正骑在爸爸身上咬人。
安瑶被谢凛一巴掌扇开，刚好撞在谢子辰身上。
谢子辰疼得大哭，伸手去拉她的衣角：“妈妈，我好饿，我想吃面包……”
“死嘴就知道吃！”
安瑶所有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她踹在谢子辰的肚子上。
“滚一边去！看见你就烦！跟你那个死妈一样，是个丧门星！”
谢子辰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说过我是你的宝贝……”
安瑶啐了一口血沫，“呸！要不是为了你爸那点钱，谁愿意哄你个野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又蠢又坏，活该你妈不要你！”
谢凛在旁边看着，竟然一声没吭，只顾着在安瑶的包里翻找值钱的东西。
傍晚，趁着两人打累了睡觉。
谢子辰从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但他不敢回头。
L&A集团的高级公寓楼下。
我刚加完班，准备回家。
“妈妈！妈妈！”
谢子辰看到了我，大声呼喊。
他浑身湿透，鞋跑丢了一只，脚上全是血。白嫩的小脸变得清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乞求。
他扑过来拍打我的车门，声嘶力竭。
“妈妈救我！我饿，安瑶阿姨就打我！爸爸不理我！我要回妈妈家里！我以后听话，我吃青菜，我不摔东西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保安愣住了，看向我：“林小姐，这……”
我坐在温暖的车内，静静望着他。
望向他那双像极了谢凛的眼睛。
心软吗？
不。
我只觉得讽刺。
当初他在温泉山庄诅咒我去死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报警吧。”
“林小姐，这是……”
“我不认识他。”
我瞥了眼窗外绝望的小脸。
“就说有个流浪儿骚扰我，还有，这孩子精神可能有点问题，非说我是他妈。”
谢子辰听到了。
他僵在原地，张着嘴，雨水灌进去，却发不出声音。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
我打开车门，撑伞来到他面前。
“你的妈妈叫安瑶，是你亲口选的，忘了吗？”
“做人要讲信用。既然选了那个香香的家，爬也要爬回去。”
“不！妈妈！我错了！我是子辰啊！”
他试图冲过来抱我的腿，我却避开了。
“拉走。”
我转身上楼，不留情面。
亲爱的儿子，是你让我明白，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垃圾，扔了就是扔了。
捡回来，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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