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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会看到一张恐怖的死人脸。

或者是一张怨恨的脸。

但没有。

母亲的脸上没有笑容，而是满脸泪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那是心疼。

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沉的心疼。

她并没有像“未来的我”承诺的那样起身离开。

而是猛地伸出手。

那双干枯、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并没有抓住我寻求替身。

而是抵在了我的胸口。

用力。

狠狠地向后一推。

“走！”

母亲的嘴唇开合。

虽然在这个空间里她发不出声音，但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妈不怨你，好好活着！！”

随着这一推，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我整个人向后飞去。

“不！！”

“未来的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谎言被戳破了。

在这个由我的意识构建的世界里，母爱的力量超越了我的愧疚和心魔。

“你应该死！你应该赎罪！”

“未来的我”扑过来想抓我，但她的身体开始像瓷器一样碎裂。

一块块剥落，化作黑色的烟雾。

机舱内的幻象开始剧烈崩塌。

那些恐怖的乘客，一个个化为光点消散。

大胡子男人站在光芒中，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不再是那个惊恐的遇难者，也不再是那个狼狈的逃亡者。

他对着我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挥了挥手。

像是在和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告别。

“谢谢你，让我又看了一次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在光芒中消散。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我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这次不是坠落。

而是一种温暖的、被托举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摇摇晃晃，安稳又踏实。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母亲的唠叨：

“多穿点，别冻着。”

“记得按时吃饭。”

“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