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有节奏的电子音钻入耳朵。

紧接着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光线刺破眼皮,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我想动,却发现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醒了!病人醒了!”

旁边传来护士惊喜的呼喊声。

“快叫医生!昏迷十天了,终于醒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医生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眼睛,问我各种问题。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是冒烟。

“我妈……呢?”

这是我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

“十天前,你在机场大厅看到了空难的新闻。”

“你当场精神崩溃,晕倒在地。”

“医生说你是严重的应激性创伤,自我封闭了意识。”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原来是这样。

“节哀。”

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我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母亲最后推开我那一幕。

哪怕是在我的梦里,哪怕是在我已经把自己逼成了“恶鬼”的情况下。

母亲依然本能地选择了保护我。

她不要我还债。

她只要我活着。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热我心里的空洞。

我去领回了母亲的遗物。

东西不多。

一个烧焦了一半的行李箱。

几件被烟熏黑的旧衣服。

还有一个红色的网兜。

那是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紧紧护在怀里的东西。

网兜已经被火烤得变形了,粘在了一起。

我费力地把它撕开。

里面的腊肠已经碳化了,黑乎乎的一坨。

但在最中间,包裹得最严实的地方。

还有一小包红薯干。

虽然有些干瘪,但依然保持着原本的金黄色。

那是母亲亲手晒的,挑的都是最甜的红心红薯。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很硬,很难嚼。

咬开后,却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我坐在机场外的长椅上,看着远处起起落落的飞机。

手里捏着那张在遗物里找到的登机牌。

日期:2月3日。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凭证。

我没有哭,而是轻声说:

“妈,我会好好活着。”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