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栋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苏晓月就来了。

门是被用力推开的,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响。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Logo的奢侈品纸袋,高跟鞋踩在地板噔噔作响。

“妈!那镯子呢?”

苏晓月进门连鞋都没换,直冲到我面前。

“成栋说你给卖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正给躺在躺椅上的老赵擦脸。

他这一周透析了三次,身体虚得厉害,眼窝已经深陷。

我头也没回,拧了一把热毛巾。

“我买的镯子,发票上是我的名字,为什么要你同意?”

听到这话,苏晓月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那是成栋答应给我妈的寿礼!”

“既然答应了,那就是我们要送出去的东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现在卖了,就是侵犯我们的财产权益!”

“妈,你以前不是最讲道理吗?怎么老了变得这么不懂法?”

我把毛巾放下,转过身看着她。

她这身衣服我知道,上个月刚买的,三千多。

而老赵身上这件棉质睡衣,领口都洗破了边。

“我不懂法?”

我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说。

“那我也给你普普法。只要没过户,没赠与协议,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别说夫妻共同财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镯子也是我想卖就卖。”

老赵也有些急,想撑起身子说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晓月嫌弃地后退一步,捂住口鼻。

“爸,你有病就去医院住着,别在家里散毒,这味儿难闻死了。”

“我和成栋还要备孕呢,回头被传染了怎么办?”

我心里的火苗蹭地窜上来。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二姨插嘴了。

“晓月也是急,毕竟亲家母做寿是大日子。”

“秀英啊,你要不把卖镯子的钱拿出来,给孩子补上?一家人闹这么僵,多难看。”

苏晓月一听有人帮腔,立刻顺杆爬,手一摊。

“对,镯子没了就算了,妈你转我四万。”

“三万二太少了,现在金价涨得快,再去买肯定不够。”

“剩下的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嘴脸笑了,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拍在桌上。

“要钱可以,得写借条。”

苏晓月愣住了,随即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借条?妈你没事吧?我是你儿媳妇,成栋是你亲儿子,我们要钱还要写借条?”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钱以后不都是我们的吗?你现在给和以后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拔开笔帽,“不写是吧?不写就不给。”

苏晓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拿起旁边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四溅。

“行!林秀英,你真行!”

“你既然这么算计,那以后别想见孙子!我要是和成栋离了婚,也是你这个恶婆婆作的!”

说完她抓起包,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摔门而去。

二姨叹了口气,过来拍我的肩膀。

“秀英,你这又是何必……”

“二姨,慢走不送。”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等屋里彻底清静下来,我看着老赵担忧的眼神,掏出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找到那个每月固定日期的“房贷代扣自动转账预约”。

那是赵成栋婚房的房贷。

每个月八千,我和老赵还了五年。

屏幕上弹出一个“预约取消”的确认框,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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