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栋被赶出去的那天,下着大雨。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去投奔王桂芬。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王桂芬拿着扫帚打了出来。
“没钱的废物别来沾边!我们晓月都要二婚了,你个穷光蛋离远点!”
听说苏晓月火速找了个六十多的拆迁户老头改嫁了。
还特意发朋友圈嘲讽赵成栋,晒着钻戒。
“还是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好。”
赵成栋无家可归,又因为欠我的钱不还,被我申请了强制执行,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他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去送外卖。
法院冻结了他的工资卡。
只要有一分钱进账,就会自动划扣给我,用来支付借款和赡养费。
这是一场漫长的惩罚。
我决定卖掉了那个充满回忆和晦气的老房子。
带着老赵的照片,搬到了环境更好的电梯公寓
这里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知道那些糟心事。
还报了老年大学的摄影班,开始学习修图、构图。
半年后,我在公园拍荷花。
镜头里闯入一个穿着外卖服的身影。
他正蹲在路边啃馒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看起来狼狈不堪。
是赵成栋。
他抬头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扔下馒头就想冲过来。
“妈!”
我身边的几个摄友阿姨立刻挡在我面前,“这谁啊?干嘛呢?”
赵成栋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我手里拿着几万块的长焦镜头,气色红润,比以前年轻了十岁。
而他,却像个乞丐。
“妈......”他嗫嚅着,“我饿。”
我放下相机看着他,“饿了就去接单,别挡着我拍照。”
说完,转身招呼摄友:“走,那边光线好。”
赵成栋站在原地,没敢再追。
社区后来评选“独立女性榜样”,我的故事也在小区里流传。
没人再说我狠心。
年轻的姑娘们碰到我,都夸我活得明白。
“阿姨,以后我也要像您这样,不惯着巨婴。”
大姑姐晚景凄凉,因为多管闲事被自家儿媳嫌弃,想来找我抱团养老。
“秀英啊,咱们毕竟是亲戚,老了是个伴。”
我笑着婉拒了。
“我的相机和我的钱,都是我的伴。“
“至于亲戚,也就是逢年过节走动一下的关系,别走太近。”
晚上我又翻出那个旧账本,在那些数字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然后在老赵的遗像前,把它烧了。
“老赵,终于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