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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我翻开那个泛黄的账本。

第一页，2021年，儿子买房首付，60万。

那是卖了老家两套拆迁房凑的。

第五页，2023年，新房装修，20万。

老赵取了公积金。

第十页，2025年，车贷首付，15万。

我的退休金。

每一笔，每一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合上账本，手机震了一下。

是大姑姐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图片里，亲家母王桂芬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比着剪刀手，笑得花枝招展。

文案是：“女婿送的寿礼，两万多的按摩椅就是舒服！享福咯！”

我转头看向阳台角落，那里放着老赵的轮椅。

是二手的，轮子轴承坏了，推起来咯吱咯吱响。

赵成栋说过几次给换个电动的，说了三年，连个轮子都没见着。

......

第二天，老赵去医院透析。

刚到大厅，赵成栋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房贷怎么回事？银行发短信说扣款失败！”

“我卡里没钱了，这月逾期会影响征信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忘了存钱？”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拿着手机，语气淡淡的：“哦，可能是银行系统升级吧，你自己先垫上。”

“我哪有钱垫！我的钱都压在理财里了！你赶紧去银行看看，别给我找麻烦！”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界面，我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谈了一口气，继续扶着老赵往透析室走。

路过心内科走廊时，我停住了脚。

不远处，赵成栋正扶着王桂芬，手里提着两盒燕窝，肩上还挎着苏晓月的包。

他弯着腰，笑得一脸谄媚。

不知道跟王桂芬说了什么，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老赵也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是抓着我胳膊的手突然收紧。

赵成栋似乎感应到了目光，一抬头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然后迅速侧过身挡住王桂芬的视线，往反方向的电梯快步走去。

苏晓月走在最后，特意停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声：“哟，来看病啊？省着点花吧，别把我和成栋以后的钱都折腾进医院了。这透析呀，是个无底洞，差不多得了。”

老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

“爸，别动气，小心死得快。”

苏晓月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追赵成栋了。

走廊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家属，嗑着瓜子说：

“大姐，你看人家那女婿多孝顺。”

“还是你们没本事，笼络不住儿子的心。”

我没理会那个人，扶着老赵坐下，转身走到护士站。

当班的小护士是我以前的学生，我让她帮忙查了一下刚才赵成栋缴费的单据。

“老师，那个病人做了个全套体检，还开了不少进口营养药，一共花了五千八。”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单据。

老赵坐在长椅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手背上。

他颤抖着抓住我的手。

“秀英，咱们......是不是养了头白眼狼？”

我反握住他的手，给他擦掉眼泪。

“是狼，就得打出去。”

晚上，回家的路上路过公证处，我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老赵。”

“咱们那房子，该立个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