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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林远带着女朋友来了。

女孩叫苏晴，看着很文静，说话细声细气。

我妈笑得满脸褶子，不停给她夹菜。

"晴晴多吃点，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

苏晴害羞地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我姐，林晚。"林远随口介绍，"她暂时住这。"

暂时。

我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二十年，现在成了"暂时"。

"姐姐好。"苏晴乖巧地打招呼，然后压低声音问林远，

姐姐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远瞥我一眼："她就这样，整天愁眉苦脸的，看着就晦气。"

我妈用筷子敲敲碗："吃饭，别说这些。"

她不是在维护我。

是怕我说出什么，坏了气氛。

我放下筷子："我确诊胃癌了，早期，需要手术。"

桌上瞬间安静。

苏晴瞪大眼睛，林远的表情僵住。

我妈的脸色变得铁青。

"林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非要在这时候说？"

"那什么时候说？"我平静地看着她，"等我死了再说？"

"你胡说什么！"我妈猛地站起来，"什么死不死的，晦不晦气！"

她转向苏晴，勉强挤出笑："晴晴别听她瞎说，她就是……就是胃有点毛病，小手术，没事的。"

苏晴尴尬地点头，目光在我和我妈之间游移。

林远突然开口："姐，你是不是因为我不还钱，故意装病？"

我愣住。

"我知道你想要那十万，但我也困难啊。"他皱着眉，"你至于编这种谎吗？还发什么诊断书到群里，多丢人。"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台阶："对对，你是不是想逼林远还钱？"

"林晚，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亲弟弟！"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荒谬。

诊断书是假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医院APP，把检查报告调出来，推到桌子中央。

"市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王主任。"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过去，开免提吗？"

没人敢接话。

苏晴的脸色变了，她看看林远，又看看我妈，慢慢放下筷子。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林远追出去前，回头瞪我一眼："你满意了？"

门被重重摔上。

我妈跌坐在椅子上，半晌，突然开始哭。

"造孽啊……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容易吗？"

"你现在是要逼死我吗？"

我听着这套熟悉的哭诉，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妈，我只要八万。"

"手术越早做，治愈率越高。"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冷下来："我没有。"

"你弟买房，我把积蓄都给他了。"

"我自己还住着老房子，没问他要一分钱，我容易吗？"

我点头："那你把房产证给我。"

她愣住："什么？"

"这房子，爸留下的，本来就有我一半。"我平静地说，

"你把它抵押了，或者过户给我，我去贷款。"

"反正林远有新房了，你将来住他那。"

我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做梦！"

"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都别想！"

她扑上来要打我，我侧身躲开。

这些年我练出来了。

从小躲到大的。

"那我去告林远。"我说，"让他还那十万，加上利息。"

"法院见。"

我转身往门口走，我妈在身后尖叫："你敢！"

"你告他，我就死给你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手里拿着菜刀，刀刃抵在手腕上。

"你敢动你弟，我就死在你面前！"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你死吧，"我说，"你死了，我继承你的份额，正好够手术费。"

她的表情僵住了。

显然，这个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