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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心软。

我见过她太多次表演。

眼泪，下跪，发誓，然后下次继续。

"我要房子的一半。"我说，"六十万，或者过户给我，我去抵押贷款。"

"手术费八万，剩下的我治病养身体。"

"你们选。"

林远松开我妈，走到我面前。

他突然也跪下了。

"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拿了你的钱……"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不愿意给……"

我看着他，这个我"让"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他哭了，眼泪是真的。

但我不在乎。

"你知道的。"我说，"你只是不想知道。"

"就像你知道妈偏心，但你从不说话。"

"就像你知道我贷款上学，但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妈的全额供养。"

"林远，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自私。"

"而我，不想再为你们的自私买单了。"

我转向我妈："三天。三天后我看不到钱，我们就法院见。"

"到时候，不止房子，还有你这些年的转账记录，全部公开。"

"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一碗水端平'的。"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我妈的尖叫："你敢！你敢我就死给你看！"

我没有回头。

这次，我不配合了。

三天后，钱到账了。

不是六十万，是八十万。

我妈把给林远买房的钱，要回来了一部分。

附言写着："治病，多余的钱买营养品。"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这点多余的钱，买回她的良心。

但我收下了。

我需要这笔钱。

手术安排在下周，陈璐陪我去的医院。

"晚晚，"她犹豫着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查到……你那个诊断书，好像有点问题。"

我挑眉："什么问题？"

"那个医院，那个王主任，我托人问了，他说没见过你。"

"你的检查报告，编号是空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璐拿出一份资料："我怀疑……你那份诊断书，是假的。"

"有人P了图，或者……或者你被骗了。"

我接过资料，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如果诊断书是假的，那我没病？

那我这一个月来的愤怒，绝望，反击，算什么？

一场闹剧？

"谁干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陈璐摇头："不知道。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定很熟悉你。"

"知道你爸的事，知道你和家里的矛盾，知道你会怎么做……"

我闭上眼睛。

一个人选浮现在脑海里。

只有她，知道所有的事。

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有……演技。

我直接去了老房子。

我妈不在，林远在。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叠纸。

"姐，你来了。"他抬头，表情很奇怪，

"我等你很久了。"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叠纸。

"诊断书。"他说，"真正的诊断书。"

"你的，我的，妈的。"

我拿起最上面一张，是我的名字。

市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王主任。

检查日期，一个月前。

结论：慢性胃炎，建议调理。

没有癌症。

我一张一张翻下去。

林远的：抑郁症，重度，三年。

我妈的：阿尔茨海默症，早期，三年。

我抬起头，看向林远："什么意思？"

他笑了，那笑容苦涩得不像他。

"姐，你没病，我有病。"

"三年前确诊的，我没告诉任何人。"

"妈是三年前开始出现症状的，她也没告诉你。"

"她忘了好多事，包括爸真正的死因。"

"她只记得要对你好一点，但忘了怎么对你好。"

"所以她用错了方式，用控制，用道德绑架，用'为你牺牲'的谎言。"

"那些钱，不是她故意给的我，是她忘了自己给过。"

"她以为每次都在公平分配，实际上……"

他顿了顿，"实际上，她把给你的那份，也给了我。"

我僵在原地。

"那份假诊断书，"林远继续说，"是我做的。"

"我需要你回来，需要你和妈对峙，需要把这些年的脓疮挑破。"

"因为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每天都在想死，但我不敢死，我怕妈受不了。"

"我想把这一切结束，想让你知道真相，想……"

他的声音哽咽了，"想让你原谅她。"

"也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