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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退了婚。

据说闹得很难看，她在林远公司门口拉横幅，说他骗婚。

林远丢了工作，周航也和他大吵一架。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声音嘶吼得像野兽："是你！是你告诉她的！"

"林晚，你怎么不去死！"

我笑了："妈，我本来就快死了啊。"

"你不是不在乎吗？"

她在电话那头喘粗气，半晌，突然换了语气。

"晚晚，妈求你了，你帮帮你弟。"

"他现在工作没了，房贷还不上，房子要被收走了……"

"你手里还有钱对不对？你帮他还几个月，等他找到工作……"

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她的号码。

然后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房子见。不来，我就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那套抵押办不下来。"

三分钟后，林远回复："你想怎样？"

我说："谈谈。"

我妈和林远都来了，还有一个人，我没想到。

周航。

他站在林远身边，表情复杂。

"林小姐，"他先开口，"关于林远的事，我想解释一下。"

我挑眉："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怎么骗婚？"

"不是骗婚。"周航深吸一口气，

"林远确实喜欢过苏晴，或者说，他试图喜欢过。"

"但他做不到。"

"我们商量过，等我妈……等阿姨接受现实，我们就坦白。"

我妈在旁边尖叫："你闭嘴！"

林远拉住她："妈，让他说。"

周航看着我："林小姐，我知道你对这个家有怨气。但林远这些年也不好过。"

"阿姨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身上，要他成才，要他结婚，要他给林家传宗接代。"

"他不敢反抗，只能拖。"

"拖到你生病，拖到苏晴退婚，拖到瞒不下去。"

我听着，忽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卖惨的？"

"我快死了，你们告诉我，林远也很惨？"

"他惨什么？他有房有车有妈疼，我有什么？"

我转向我妈，声音拔高："我有你吗？"

"从小到大，你正眼看过我吗？"

"我爸是为了送我去上课死的，所以我欠你们的，我要还一辈子？"

"那我现在快死了，是不是能还清了？"

我妈愣住了。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再到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抖，

"谁告诉你，你爸是送你上课死的？"

我也愣了："你说……"

"我说的是，你爸是为了赶回来给你过生日！"她突然尖叫，"你七岁生日！"

"他在外地出差，特意赶回来，路上出的意外！"

"我说了多少遍，你怎么能记成上课？"

我僵在原地。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钢琴课……生日……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确实有一节钢琴课，但我没去。

因为我发烧了，在家睡觉。

我爸赶回来，是为了给我过生日，不是为了送我去上课。

但我妈后来每次说起，都是"要不是为了培养你"。

她把"过生日"换成了"上课"。

把"爱你"换成了"为你牺牲"。

为什么？

"因为你好控制。"

说话的是周航。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怜悯："林小姐，我查过一些事。"

"你爸的保险，受益人原本是你，后来改成了你弟。"

"你妈的养老金账户，每个月固定转出一笔，收款人是林远。"

"还有这套房子，"他拿出一份文件，"二十年前，你外公去世，留给你妈一笔遗产，足够买两套新房。"

"但她选择了这套老房子，把剩下的钱，存了定期。"

"那个定期账户，上个月刚解冻，八十万，全给了林远买房。"

我接过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周航继续说："你爸的赔偿金，四十万，当年说是给你存的教育基金。"

"但那个账户，在你十八岁那年被销户了。"

"钱去哪了，你可以问你妈。"

我抬起头，看向我妈。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阿姨，"周航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做审计的，查这些不难。"

"您这些年，从女儿身上'省'下来的钱，加起来超过一百万。"

"您总说一碗水端平，但这水，好像全端给林远了。"

我妈突然扑向周航，被林远拦住。

"妈！"林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够了！"

"姐都要死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我妈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我。

"你……你真的……"

我举起诊断书："真的。"

"早期，手术治愈率百分之八十，但我没钱。"

"我的钱，全给你了。"

"给林远买房，给林远装修，给林远娶媳妇。"

"现在我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妈的膝盖弯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发出一种非人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