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禾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

“断绝关系?妈,你吓唬谁呢?”

她抱着胳膊,语气笃定:“我就不信你真舍得你大孙子。”

陆俊彦也皱着眉。

“妈,你别说气话。今天这事是你不对,你给青禾道个歉,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气冲冲地站起来反驳:“我没有错!是你们两个白眼狼不懂感恩!”

方青禾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行啊,张麦冬,你偷我衣服还骂我白眼狼。”方青禾连妈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大名。

“那你今晚就别回我们家!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道歉。”

“对了,我丑话说在前头。”她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挂着讥诮。

“你不是说要断绝关系吗?那你以后养老也别指望我们,别到时候你躺床上没人管,又哭天抢地求我们!”

陆俊彦站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地默认了这一切。

二姨赶紧拉我袖子:“麦冬,大过年的别这样,快坐下。”

我没坐。

方青禾拎起包,招呼孙子:“小宝,走了。”

五岁的小孙子懵懵懂懂地看我一眼:“奶奶不走吗?”

“你奶奶都不要你了你还问!”方青禾一把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往外走。

陆俊彦跟上去,临出门前撂下一句:“妈,你啥时候想通了给青禾道歉,我们啥时候再接你回去。”

门砰地被关上。

二姨叹了口气:“麦冬,你这是何苦呢。”

“天也不早了,这地方晚上又打不到车,你先在我家住一晚上吧。”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四年了。

自从老伴去世,我就搬去儿子家。

每月四千退休金准时给陆俊彦还房贷,剩下的钱全贴补家用。

我以为这是天伦之乐,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不要钱的保姆。

第二天,我告别了二姨打车回自己的老房子。

可当我站在熟悉的楼道口,却看见门上挂着把陌生的锁。

锁芯换了。

我心一紧,颤抖着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个年轻女人,问我是谁。

“这房子是我的。”我问,“你怎么住进来的?”

女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阿姨你别闹,我可是签了租房合同的,押一付三,都住了两年了。”

我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掏出手机拨通陆俊彦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

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妈,你又怎么了?”

“陆俊彦,你把我房子租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那个啊。”他语气轻松,“反正你不住,空着浪费。”

“租金呢?我怎么一分没见过?”

“这不都花在家里了吗?现在这社会哪样不要钱?”

我攥着手机,生气地质问他:“那是我跟你爸住了一辈子的房子!谁让你租的!”

“妈,你闹够了没有?”他不耐烦了,“大过年的,你能不能消停点?”

“你要实在没地方住,就回来给青禾道歉,这事就算……”

我挂断电话。

直接到了警察局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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