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抖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部门的人一起去天台花园吃饭。
公司在二十三楼,天台做了个小花园,几张长椅,一圈齐腰的栏杆。
我本来不想去。
但组长赵姐特地过来叫我,说一上午都没见我说话,出去透透气。
我不敢表现得太反常,只好跟着去了。
天台上风很大,十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坐着,吃盒饭,刷手机,聊八卦。
林栀靠在栏杆旁边,低头看手机。
我刻意坐到离她最远的长椅上,背对着她。
不看她,看不见就不会出事。
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我管得住眼睛,管不住耳朵。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剐蹭栏杆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林栀的身体正翻过栏杆。
她的手指从金属横杆上滑脱,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二十三楼。
我冲到栏杆边,往下看。
楼下是停车场,几辆车整整齐齐停着,地面干干净净。
没有人,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念念?”
赵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干嘛呢?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吓死我了!”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了回来。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天台楼梯口的方向传过来的。
“哎呀,楼下就剩最后一瓶了,差点没抢到。”
林栀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晃着一瓶可乐,还跟旁边的同事抱怨自动售货机的二维码不好扫。
她什么事都没有。
可我刚才明明看到她翻过了栏杆,从二十三楼,跳下去了。
现在她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水,脸上带着笑。
我的腿软了。
赵姐还拉着我的胳膊没松手,力道很紧:
“你刚才在栏杆那儿往下看什么呢?”
“看到一只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赵姐看了我两秒,没说话。
“吃饭吧,凉了。”
她松开了手。
回办公室之后,我注意到赵姐好几次拿起手机,对着我的方向拍了一下,又放下,假装在刷视频。
我的心沉了沉。
上一世,她也拍过。
快下班的时候,小周碰了碰我的胳膊:“苏念念,你的嘴在流血。”
我摸了一下嘴唇,指尖一片红。
咬破的。
咬了一整天了,我都没感觉到。
“上火了。”我扯了张纸巾擦掉。
小周的表情有点怕。
他没再说话,低头打开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
下班前十分钟,公司群里弹出一张照片。
我点开,愣住了。
照片是在天台上拍的,拍的是我。
照片里的我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面,双手死死攥着横杆,青筋暴起,脸惨白,眼神直勾勾往下盯。
怎么看都像一个想跳楼的人。
赵姐配了一段文字:
“苏念念今天状态很不对劲,有没有谁知道她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大家多关心关心她。”
底下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是不是失恋了?”
“不太像……我觉得精神状态有问题。”
“看那个眼神,好吓人。”
“要不要通知一下她家属啊?”
“她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上一世。
也是这张照片,也是这个角度,也是这些评论。
这张照片,最终也成为我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导火索。
难道重活一世,我还是改变不了惨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