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出了公司大楼,往东走了两百米,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旁边,她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从主城区一路往南,拐进了城南一个老小区。
小区很旧,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片,路面坑坑洼洼。
没有门禁,车直接开了进去。
我让出租车停在小区外面,付了钱,步行走进去。
天色已经暗了,小区里没什么人。
几棵老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张开的手指。
黑色轿车停在第三栋楼下面。林栀已经下了车,正往单元楼里走。
我远远地看着她进了楼道,没有跟上去。
我不知道她住几楼。贸然上去,万一在楼道里撞上,就打草惊蛇了。
我找了个花坛后面的位置蹲下来,等着。
蚊子在耳边嗡嗡地转。我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个单元楼的门。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
单元楼的铁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走出来的那个人,脸和林栀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脸部轮廓。
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了马尾,脚上踩着塑料拖鞋。
左手腕上没有镯子。
她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慢慢走向楼旁边的垃圾桶。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是林栀。又不是林栀。
她把垃圾扔进桶里,转身往回走。
单元门又开了。
又走出来一个人。
我的呼吸停了。
第三个“林栀”。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门框上,跟灰色家居服的那个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笑了几声,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
三个人。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蹲在花坛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手心全是汗,手机差点滑脱。
我打开相机,把手机搁在花坛的水泥沿上固定住,按下录制。
录了四十几秒:两个“林栀”站在单元门口聊天,昏黄的路灯把她们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我停止录制,收起手机,弯着腰,沿着花坛的阴影悄悄往小区大门退去。
走出小区之后,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胞胎。
林栀是三胞胎!
三个人轮流扮演同一个“林栀”来上班。
所以她有时候戴镯子,有时候不戴。
所以有时候右耳两个耳洞,有时候一个。
所以我提起前一天的事,她会愣住。
因为昨天跟我聊天的根本不是今天这个人。
所以她“死”在一个地方,又从另一个方向活着出现。
她根本不是死了又复活。
是一个“死”了,另一个从别的地方走出来顶上。
我靠着电线杆,仰头看着路灯。
橘黄色的光打在脸上,我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点。
我没有疯。
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但这只解开了一半的谜:
三胞胎是怎么做的?
谁让她们这么做的?
监控里那张脸浮现在我脑海里。
何靖。
我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