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公司大门,HR就拦住了我。
“苏念念,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她递过来一张纸。
“签一下离职交接单。”
我没接。
“凭什么开除我?我哪里行为异常了?你说清楚。”
HR面无表情地打开桌上的文件夹。
厚厚一沓。
赵姐的情况说明,三页纸,写得事无巨细。
说我早上上班突然神色异常,说我天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疑似轻生,说我在洗手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还有小周的证词,说我一整天精神恍惚,嘴唇咬出了血都不知道。
还有那张照片的打印件。
还有群聊截图。好几个同事说“她精神状态有问题”“看着好吓人”“建议通知家属”。
所有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装在一个档案袋里。
“苏念念,这是公司对全体员工负责。”HR说,“希望你理解。”
我没有签字,转身就走!
在电梯里,我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我没有病!
上一世我被按在病床上灌药、电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病。
可没有人信我。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都闭嘴!
当天下午,我去了市里最大的三甲医院精神科。
挂号,问诊,量表测试,脑电图,CT,所有能做的项目我全做了。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
精神状态评估:正常。
心理量表各项指标:正常。
影像学检查:未见异常。
诊断结论:未发现精神障碍或相关疾病。
白纸黑字,三甲医院公章。
我拿着报告,打车直奔公司。
HR翻开报告扫了几眼,合上,推了回来。
“这是你自行就医的结果,公司无法采信。之前要求你去公司指定的机构,你拒绝了。”
“三甲医院的诊断你不认?”
“公司制度就是这样。而且你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了,苏念念,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我拿着报告去敲老板办公室的门。
没人开。
我打电话,老板不接。
我给赵姐发消息:“赵姐,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帮我跟老板说一声。”
赵姐回了一条:“念念,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
没了。
没有人愿意多看那份报告一眼。
我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攥着那几张纸。
三甲医院的鉴定证明不了我正常,赵姐在天台拍的一张照片却能证明我有病。
我蹲在台阶上,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白纸黑字写着“未发现精神障碍”,可这六个字连一扇门都敲不开。
然后我开始想钱的事。
离婚后,我一个人带着朵朵。
房贷每个月三千。朵朵幼儿园一个月四千。
没有工作,我最多撑两个月。
两个月后断供,银行收房,我带着朵朵住哪儿?
不能想了。越想越慌。
先回家吧。
朵朵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喊妈妈。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跟她说妈妈今天休息,陪你玩。
她高兴得蹦起来。
晚上朵朵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关着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工作没了。
钱快没了。
没有人相信我。
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林栀那三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林栀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死了之后,又立马复活。
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我随手点开。
只有一句话。
“你女儿长得真可爱。”
我的血一瞬间全凉了。
我冲进卧室。朵朵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我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
我抱着她坐在床边,回拨了那个号码。
关机。
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我连忙打开门口的监控录像,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画面里,一切正常——直到我看到下午五点左右的一段录像。
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笑了笑就走了。
那个笑容,让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我认识这个人。
我不仅认识,我太熟悉了。
我缓缓关上电脑,攥紧拳头。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我终于知道,林栀为什么死了三次,每次又立马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