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时,谢清远在我身后泛起醋意:
“和谁打电话,笑得这么甜?”
从前我会怕他多想,扑进他怀里撒娇。
而此刻,只剩疲惫的敷衍:
“没什么,项目挺顺利的。”
谢清远挑挑眉,脸上的轻蔑毫不遮掩:
“还在折腾你那点仨瓜俩枣?这点你就不如湘湘聪明。”
“把妈哄开心,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抵得上你一年的营收。”
可他不是不知道,婆婆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我家境普通,他却要继承亿万家产。
因为执意娶我,谢清远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甚至和父亲大打出手,疤痕从后颈连到腰,触目惊心。
他知道我不愿手心向上过日子,便支持我发展事业。
我因为工作没时间备孕,引得婆婆更加不喜。
到后来流产导致不孕,更是成了她眼里不下蛋的母鸡。
这些起初都是谢清远替我挡回去:
“宛清,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渐渐冷眼旁观。
我以为是事业和家庭两头斡旋令他疲惫,常常感觉对他有所亏欠。
可如今算一算,才发现他态度转变时,正值周湘怀孕。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我笨得可以。
谢清远低头看了眼时间: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你去看外婆,免得她担心你。”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外婆已经不在了。
门却先一步在我面前关上。
片刻后,书房欢声笑语不断。
不时有奶声奶气的“爸爸妈妈”传出。
谢清远开着视频哄周湘母女开心,如同真正的一家三口。
寂静的夜,偌大的别墅,被衬得热闹非常。
只有我的房间,一地凄冷月光。
我木木地起身关窗,仆人的议论飘落耳畔:
“从没见过这么跌份儿的豪门太太,她倒是能忍。”
“小门小户的没见过钱就是这个样子。这种人呀,就跟哈巴狗似的,赶都赶不走!”
“怕是不走也得走呢!谢先生连外头的孩子都带回家了,她还有几天谢太太可当?”
见我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几个仆人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年纪大的女佣却不依不饶:
“你们怕什么?她不过是仗着谢家的权势狐假虎威罢了!”
“连个孩子都生不出,谢先生肯留着她都是抬举!”
热闹的书房忽然陷入安静。
我随之屏息,心里升起微不可察的期待。
不过一瞬,周湘和谢清远的笑声重又散落耳边。
我不禁嘲弄起自己的天真。
是啊,谢清远怎么会在这时维护我呢?
他始终觉得我低他一等。
从前不过是热恋上头,才愿意将我宠上心尖。
新鲜感过去,我作为谢太太,便只能在他背后贤良淑德。
白天刚同他闹过脾气,他自然要给我教训。
手机忽然进来一条匿名音频。
烦躁间我误触播放,周湘的话在呜咽中含混不清:
“谢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可那天避孕药和退烧药放在一起,我真的分不清…”
“求你别生气,别不要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我不要名分,只要你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呆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手机也险些摔碎。
我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得并不容易。
备孕时喝下无数汤药,做了无数治疗。
现在回看,和笑话有什么分别?!
我还记得拿到孕检单那天,谢清远高兴地发疯。
他在医院走廊公然与我长吻,引得许多夫妻侧目。
我原以为他跟我一样,期待这个孩子。
可录音里谢清远的回复狠狠给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