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骨灰二字,谢清远脑中立刻浮现李宛清争抢的模样。

是很反常。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未张口向他要过什么。

就连他主动给的卡和基金,她也从不无端挥霍。

谢清远还想起宛清幼年便失去父母,由外婆带大。

可外婆过世的事他不仅一无所知,还…

愧疚和懊恼涌上心头,谢清远颤着手打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祈祷外婆平安。

这是第一次,李宛清不接他电话。

谢清远的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他抓起外套就要走。

圆圆却在这时从诊室蹦蹦跳跳地出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圆圆没有哭,是不是很棒?”

谢清远只好将她温柔抱起,“对呀,圆圆宝贝最棒了!”

可不知怎的,他心不在焉地想起他和李宛清的孩子。

流产时孩子已经七个月,成型了。

如果没有意外,那孩子应该和圆圆差不多大。

和她一样活泼可爱。

其实他不是没有怨过周湘。

可出事时她泪眼汪汪,像极了年轻时的李宛清。

她那样卑微的祈求,诉说着自己为他付出的真心和青春。

最终那张脸和他年轻时深爱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他终究狠不下心责怪她。

周湘看出他要走,从他怀里接过圆圆,柔声开口:

“清远,你去哪?”

谢清远想着那些无法接通的电话,有些焦躁:

“李医生说宛清的外婆过世了,我回去看看。”

周湘抿唇,藤蔓般挽住他的胳膊:

“清远,不是我说宛清姐的坏话。”

“可你好好想想,亲人过世,谁不是悲痛欲绝?可她也太冷静了,甚至有心情对圆圆…”

“而且你是她的丈夫,要是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我只是看不下去,她这样串通医生撒谎,咒自己的亲外婆,实在太过分了。”

谢清远原本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身上。

但周湘说得确实在理,三言两语驱散他的压力。

结婚以来,自己的确是李宛清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出了这么大事,她怎么可能守口如瓶?

谢清远送了一口气,十分欣慰地把周湘揽进怀里:

“宛清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圆圆也伸出小手晃着他的衣角:

“爸爸,明天是圆圆的生日,你不是答应陪圆圆一起等0点的吗?”

看着圆圆眨巴的眼睛,谢清远的心彻底融化。

他摸摸孩子的头,随手给李宛清编辑了条消息:

“只要你低头,我可以把离婚协议撕了。”

“犯了错就要认,少在外面学些歪门邪道。外婆有几条命经得起你咒?”

他点击发送后,立刻把手机收进口袋。

谢清远陪着周湘母女去高级餐厅庆生,却始终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等李宛清的消息。

最后他失去耐心,第一次在朋友圈公开和周湘母女的合照。

评论果然鱼贯而入:

“谢总终于肯公开,不金屋藏娇了?”

“怎么说服宛清那个母老虎的?这不跟你闹?”

谢清远玩味地一条条地翻看,试图通过共友的言论激怒李宛清。

他情愿她跟他吵架,因为那意味着她在乎他。

他向来享受这种扭曲的在乎,享受她的吃醋,享受她的爱。

可动态犹如石沉大海。

直到开车回家时,谢清远才终于难耐地再次点开聊天框。

红色感叹号刺痛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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